党,这事儿过去仨月了,我腿上那道疤还没褪干净,现在敲键盘的手都有点抖,但你要问我下次去西藏还坐不坐黑车——坐,还得坐,但得换个活法儿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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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在拉萨八廓街的甜茶馆里,我正用指甲抠桌上干掉的酥油茶渍,一个戴绿松石耳环的康巴汉子凑过来:“妹娃,去珠峰不?越野车,四个轮子都是新换的。”他笑起来牙齿白得晃眼,我看了眼他停在门口的破陆巡,后保险杠用透明胶带缠着,心里直打鼓,但架不住价格便宜——正规旅行社报价的零头都不到。
后来的三天,我算是把“人在囧途”演了个全套。
*夜在羊湖边过夜,司机扎西说“前面有检查站查营运证”,我们硬是绕了三个小时盘山路,凌晨两点,车灯照见两头野驴站在路中间,扎西猛打方向盘,我脑袋撞在车窗上,额头鼓起个青包,他嘿嘿笑着递过来一罐红牛:“没事没事,这条路我跑了十年。”
但真正让人腿软的是第二天翻嘉措拉山口。
海拔五千二,搓板路颠得我五脏六腑都快从嗓子眼儿冒出来,扎西突然放慢车速,侧过身子从副驾座位底下摸出个保温杯:“妹娃,喝点酥油茶。”我余光瞥见右手边就是悬崖,雾浓得化不开,底下什么也看不见,我攥住车门把手的指节都泛白了,他倒是哼起藏歌来,调子*得比山路还急,后来我才知道,他那辆车的刹车片早磨没了,下山全靠挂低挡别着发动机——“反正下坡也快不了,怕啥子嘛。”
更绝的是到定日那晚,扎西把我们扔在镇口就跑了,说家里牦牛要生崽,我们仨背着包找旅馆,路过的藏獒冲我们龇牙,好在小卖部的大姐心善,拿热水瓶给我们灌了壶热的,她听说我们坐黑车来的,直摇头:“上次有个姑娘,车坏在无人区,徒步走了四十公里才找到人。”
但你要问我后悔不?我真后悔没早知道这几件事,现在写给你们,就当是我用脑门上的包换来的教训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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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,坐黑车可以,但一定挑车况,别跟我似的图省事儿,上车前绕着车转三圈,看轮胎花纹磨平没,看减震器漏不漏油,甚至摸下刹车盘烫不烫——烫说明刚跑过山路,得小心,那些连遮阳板都掉下来的车,再便宜也趁早下去。
第二,提前把车牌号和司机照片发给家里人,扎西接活儿的时候还特地说“不用和其他人说”,后来我琢磨过来,这哪是为你着想,是怕你出事连个响动都没有。
第三,包里永远塞着压缩饼干和两瓶水,别嫌沉,真困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,一包榨菜都能救命,还有,充电宝满格,手机里存好当地派出所电话——那种带区号的座机号,不是网上的那种。
第四,也是更重要的——坐在副驾,别睡觉,我后来跟朋友聊起来,都说我那天命大,扎西说自己“闭着眼睛都能开”,那纯粹是扯淡,你亲眼看着他眼皮*的时候,才会知道什么叫心里发凉,我当时强撑着跟他唠磕,从布达拉宫的墙砖聊到他家羊圈里的母羊,愣是把瞌睡虫全赶到他那边去了。
更后一天到珠峰大本营,扎西把车停在绒布寺下面,指着远处的雪山:“看,这就是你想要的。”我扒着车窗看过去,云层裂开一道缝,珠峰的尖顶就那么突兀地怼在眼前,雪白得刺眼,那一瞬间,前两天的担惊受怕突然就烟消云散了——值了,真他妈值了。
但回程的时候我改了主意,在日喀则找了个正规车队,多花了两倍价钱,司机是个退伍军人,车里备着氧气瓶和急救包,过检查站老老实实排队,他问我:“听说你来的时候坐的黑车?”我笑了笑没说话,摸着额头上那块快掉痂的疤。
说真的,西藏这地方,风景美得让你怀疑人生,但路上那些事儿也足够让你怀疑人生,我不是劝你别坐黑车——毕竟正经包车贵得肉疼,我是劝你,坐黑车的时候,得把脑子带上,把命攥在自己手里,才能好好看那片雪山。
现在想想,扎西更后收钱的时候,我多塞了五百块,跟他说“买副新刹车片吧”,他愣了下,笑得露出满口白牙:“妹娃你人好,下次来,我换新车接你。”
我没敢接这话,下次去,我大概还是会在甜茶馆里犹豫半天,但这次,我会先把那辆破陆巡的车牌子拍照发给我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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