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天刷手机,又看到那个叫小鹿的旅游主播在滇藏线上直播,镜头晃得厉害,她一边喘气一边喊:“家人们,海拔四千五了,我脑子有点嗡嗡的。”底下评论区刷刷地滚,有人劝她歇会儿,有人问路况,还有人问下一站能不能带点牦牛肉干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,其实前年这时候,我也在这条线上跑过。
滇藏线这玩意儿吧,你说它好走也好走,说它难走也真难走,从大理出发,过丽江,翻白马雪山,进西藏界的时候有个牌子,好多人停那儿拍照,我那次是搭了个顺风车,司机是个藏族人,叫扎西,车里放着那种很吵的藏族歌曲,车窗摇下来,风灌进来,头发全糊在脸上。
小鹿在直播里说,她昨天在飞来寺没看到日照金山,有点遗憾,我心里想,这有啥遗憾的,我去了三次都没看到,梅里雪山那玩意儿,看的就是缘分,有人蹲一个星期都等不到,有人路过随便一抬眼,金灿灿的山峰就露出来了,这事儿没法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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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滇藏线上有意思的,不是那些打卡点,是那些说不清楚的小事儿。
比如在盐井,那个晒盐的村子,澜沧江边上的盐田,红红白白的,像一块块拼图,有个老太太在那儿卖盐,一袋五块钱,她说她晒了四十年盐了,我买了一袋,现在还在家里放着,也没用过。
比如在左贡,那晚住的旅馆,被子潮得能拧出水,老板是个四川人,在那儿开了十几年店,他说他刚来的时候,这条路还是土路,一下雨全是泥,车轱辘陷进去出不来。
比如在然乌湖,早上起来,湖面上有雾,对面的雪山若隐若现,像画儿一样,我坐在湖边吃了个泡面,那是我吃过更香的一碗泡面。
小鹿的直播还在继续,她说明天要翻东达山,海拔五千多,底下有人问她怕不怕高反,她说怕啊,但没办法,选了这条路,就得走完。
这话听着挺鸡汤的,但从她嘴里说出来,还挺实在。
我关掉直播,翻了翻她之前的视频,去年她还在川西那边跑,拍稻城亚丁,拍色达,那时候她说话还磕磕巴巴的,镜头也不稳,有时候拍着拍着就歪到一边去了,现在倒是熟练多了,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,什么时候该把镜头转向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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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做旅游主播这行,看着挺风光,实际上累得要*,每天赶路,找信号,剪视频,还得应付评论区各种人,有时候网络不好,直播卡成PPT,还得笑着跟观众解释。
我记得有个做这行的朋友跟我说,他更怕的就是在高原上感冒,一感冒就容易肺水肿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,所以他每次上高原,都带着一大堆药,红景天、感冒灵、氧气瓶,塞满半个背包。
滇藏线这条路上,什么样的人都有,骑行的,徒步的,自驾的,磕长头的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,每个人都在往拉萨赶,有的人是为了看风景,有的人是为了找自己,有的人什么也不为,就是想在路上。
小鹿说,她到拉萨之后,要去八廓街晒一天太阳,什么都不干,就坐在那儿,看转经的人走来走去。
我觉得这个计划挺好,在高原上,晒太阳是一件很正经的事儿,阳光落在身上,暖洋洋的,时间好像都变慢了。
滇藏线啊,说起来就是几条路,几个垭口,几座雪山,但走过了,就不一样了,那些风,那些云,那些路上遇到的人,都留在心里了,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,但就是不一样了。
小鹿的直播结束了,她说,明天见。
明天她会在哪儿呢?可能是左贡,可能是邦达,可能是八宿,反正还在路上。
这条路,总有人在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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