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决定去冈仁波齐转山之前,我纠结了整整两个月。
不是怕高反,也不是怕走不下来,我翻遍了网上能找到的攻略,发现一个问题——大部分人写的都太“*”了,什么“灵魂的洗礼”“一生必走一次”……看得我反而有点发怵,我这人吧,越是被人吹得天花乱坠的东西,越容易犯嘀咕。
但更后还是去了,原因特简单,我在一个驴友群里看到有人发了一张转山路上拍的照片,就是那种一眼就能把你拽过去的感觉,我当时就想,行吧,去看看。
从拉萨出发,一路搭车到塔尔钦,花了整整两天,路上碰见一个藏族大叔,开着一辆皮卡,车斗里堆满了青稞和酥油,他不会说普通话,我不会说藏语,我俩就靠比划,他指指我的登山包,又指指天,然后做了个搓手指的动作,我猜了半天,后来才明白,他是说“要下雪了,你带够衣服没有”。
你看,这就是西藏,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见什么人、什么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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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山*天,从塔尔钦出发,走到止热寺,全程大概20公里,海拔从4600多升到5000出头,听起来好像还行?但你别忘了,这是在阿里,空气中的含氧量只有平原的百分之六十左右,我走三步就得喘两下,跟个破风箱似的。
但风景是真要命地好看。
*张让我停下脚步的照片,是在一个叫“经幡广场”的地方拍的,那天的风特别大,五颜六色的经幡被吹得哗啦啦响,像无数个人在同时念经,我站在那儿看了好久,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——别笑我矫情,你到了那个环境里,真的会控制不住。
第二张照片,拍的是路边一堆玛尼堆,大大小小的石头垒在一起,有的上面刻着经文,有的就是普通的鹅卵石,我蹲下来看了半天,发现有一块石头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——“平安”,一看就是游客随手刻的,字迹特别笨拙,但我莫名觉得挺动人的。
第三张,是那天傍晚拍的,我住在止热寺旁边的招待所,其实就是个简易板房,四人间,一晚上一百块,被褥潮得能拧出水,我裹着睡袋缩成一团,晚上八点多,我出门上厕所,一抬头——整个人愣住了。
那是冈仁波齐的日落,金色的光打在雪山顶上,整个山体像是被点燃了一样,我手忙脚乱地掏手机,拍完才发现,镜头根本装不下那种震撼,后来我把这张照片发到朋友圈,配文是:“有些东西,还是得用眼睛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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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张照片,是第二天翻卓玛拉山口的时候拍的,海拔5648米,我爬得快要*过去,真的不夸张,每走五步就要停下来喘半分钟,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放弃的时候,一个藏族阿妈从我身边走过,她看起来至少六十多了,背着一个麻袋,手里转着经筒,脚步稳得像在逛公园。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笑了笑,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给我,那种更便宜的水果硬糖,包装纸都皱了,我接过来塞进嘴里,突然就有劲儿了。
第五张照片,是在山口顶上拍的,漫山遍野的经幡,被风吹得几乎要撕裂,好多人坐在那儿休息,有藏族同胞在撒隆达,纸片漫天飞舞,我拍了一张背影——一个穿着红色冲锋衣的姑娘,站在悬崖边,双手合十。
后来我把这张照片发给那个姑娘,她说:“那天我本来想哭的,但风太大了,眼泪刚出来就被吹干了。”
第六张,下山路上拍的,一头牦牛挡在路中间,怎么赶都不走,旁边的藏族大哥笑着说:“别急,它在休息呢。”然后他就坐在旁边,开始喝酥油茶,我也坐下来,分了一杯,那是我喝过更咸的酥油茶,但不知道为什么,特别好喝。
第七张,拍的是一个磕长头的人,他的额头已经磨出了茧子,衣服也破破烂烂的,我跟他走了一段,问他:“累不累?”他笑了笑,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:“身体累,心里不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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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张,是转山结束那天拍的,回到塔尔钦,我瘫在客栈的床上,浑身疼得像散了架,但窗外,冈仁波齐还是那个样子,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,我趴在窗台上拍了一张——雪山、经幡、还有一只慢悠悠走过的流浪狗。
第九张,是我自己的影子,在转山路上的一个*弯处,阳光从背后打过来,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我举起手机,拍下了那个有点狼狈、但眼睛发亮的自己。
回来之后,好多人问我:“转山到底值不值得?”
我每次都回答:“别听别人怎么说,你自己去走一趟就知道了。”
因为有些东西,真的没办法用语言形容,就像我拍到的那九张照片,每一张背后都有故事,但故事讲出来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可能少了风的声音,少了酥油茶的味道,少了那种走一步喘三下的真实感。
所以啊,如果你也想去,别犹豫,带好装备,放平心态,剩下的,交给那条路就行了。
反正我是打算再去一次的,下次,我要拍满二十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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