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傍晚,一个那曲比如县的朋友给我发了条语音,风声呼呼的,他扯着嗓子喊:“萨普封了,你别再给人指路了,上不去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,回了个“知道了”,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,窗外是成都灰**的天,跟萨普那种透亮的蓝完全两个世界,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,有点空,有点闷,像是一扇一直虚掩着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插上了栓。
萨普雪山,这几年在自驾圈里火得不行,冰川、湖泊、金字塔形的山体,还有那些关于唐蕃古道的传说,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写好几篇爆款,我前前后后去过三次,每次都是走唐蕃古道那一段,从比如县往里扎,路烂,真的烂,尤其是更后几十公里,搓板路能把人五脏六腑颠得移位,但一到地方,你就不吭声了,那种安静,那种白,那种蓝,让你觉得路上受的罪全是门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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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现在,封了。
公告我看了,说是生态保护、安全管理,措辞很官方,我没啥好抱怨的,这些年见过太多“火了就毁”的例子,圣象天门关了,年保玉则关了,冷不丁哪天一纸通告下来,你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,萨普能撑到现在,已经算奇迹。
我翻手机相册,翻到去年秋天那趟,那天下午到的,天气不好,云压得低,萨普藏在雾里*活不露脸,同行的老李骂骂咧咧说白来了,我倒是觉得那种朦胧感挺对味,像谁拿毛笔在宣纸上晕了一团墨,晚上住藏民家的板房,没电,点蜡烛,烧牛粪炉子,主人家小姑娘给我们倒酥油茶,碗边一圈黑印子,老李有洁癖,偷摸拿纸巾擦,被我瞪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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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我出去上厕所,一抬头,整个银河哗地泼在天上,萨普的雪顶被月光勾出一道银边,冷得人打哆嗦,但就是挪不开眼,那一刻你觉得什么流量、什么爆款、什么广告分成,都是扯淡,山就在那儿,几千年了,你算老几。
可话说回来,我不是什么清高的人,我做自媒体,靠写这些地方吃饭,萨普封了,我少了一个可以反复写的选题,少了一个能让读者点进来、让平台推流的“爆点”,说白了,断了条财路。
今天早上还有个粉丝私信我,问五一去萨普怎么走,说看了我的攻略,机票都订了,我回他:别来了,封了,退票吧,他发了个哭脸,说“怎么不早说”,我哭笑不得,我哪知道啊,山又不是我家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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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仔细想想,封了也好,去年那趟,进沟的路上至少碰见二十几辆车,有几辆越野车直接开下草甸,碾出两道黑印子,湖边有人扔氧气罐、自热米饭的盒子,还有不知道谁留下的卫生巾,我当时拍了照,想写篇稿子骂,后来想想算了,骂了又能怎样,该扔的还是扔。
萨普不是*个,也不会是更后一个,唐蕃古道那么长,从长安到逻些,多少山口、多少海子,一个个被“发现”、被“打卡”、被“封禁”,我们这些写攻略的,说白了就是帮凶,把秘境写成爆款,把爆款写成绝唱。
但我还是想写,哪怕封了,我也想写,写那些还在路上的日子,写那些没封的、正在封的、早晚要封的地方,写山,写雪,写风里那股牦牛粪烧起来的烟味,写我自己那点矫情和不甘。
萨普封了,可唐蕃古道还在,路还在,风还在,山还在,只是从今往后,它只属于那些不写攻略、不发朋友圈的人,属于那些真正愿意把车开烂、把鞋走破、把心放空的人。
至于我们这些写字的,就老老实实承认吧——我们只是过客,山不记得我们,我们记得山,就够了。
更后说一句:如果你手里还有萨普的照片,别急着发,留着,等哪天你忘了那种冷、那种静、那种站在冰川前说不出话的感觉,再翻出来看看,封了也好,至少它还是我们记忆里那个样子,没被糟蹋完。
标签: 唐蕃古道进藏的路怎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