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要不是那次在类乌齐搭车的藏族大哥多吉一脚刹车踩下去,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特意在这个垭口停下来。
那地方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,地图上就标了个海拔数字——4870米,多吉用不太利索的汉语跟我说:“下去看看嘛,这个垭口,风大得很,好看。”
我下车那一瞬间,差点被风怼回车里。
真的,那风不是吹过来的,是抡过来的,像有人拿了块看不见的厚木板,照着你胸口就来了一下,我赶紧把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,帽子扣紧,缩着脖子往前挪了几步,多吉在后面喊:“慢慢走!别跑!”
垭口上挂满了经幡,密密麻麻的,蓝白红绿黄,被风吹得都快扯碎了,那声音不是哗啦啦的,是啪啪啪的,像无数条鞭子在空中抽,风每抽一下,经幡就猛地抖一下,感觉下一秒就要飞走,可它们就是不飞走,**地钉在那儿,年复一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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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那儿喘了好一会儿气,四千八,走路跟踩棉花似的,脑袋也有点发飘,但抬头那一瞬间,我整个人愣住了。
远处的山一层一层的,近的是深褐色,光秃秃的,连草都懒得长,再远一点,变成灰蓝色,山顶上还挂着雪,白得刺眼,更远的那一排山,已经跟天空分不清了,就是一道淡淡的影子,像谁用铅笔轻轻划了一下,云压得特别低,有些云团干脆就趴在半山腰上,一动不动,跟搁那儿歇脚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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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吉走过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风马纸,递给我几张,那种小小的方纸片,上面印着马和经文,他说:“撒的时候,心里想个事情。”
我问他:“你想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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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了笑:“想我儿子考上大学嘛。”
我撒了一把,风马纸刚出手就被风卷走了,瞬间没了影子,快得跟变魔术似的,我甚至没来得及想任何事情,脑子里就一个念头——这风也太他妈大了。
后来我们上车继续走,车里暖和多了,多吉放了*藏语歌,调子拖得很长,听着听着就犯困,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垭口,经幡还在那儿抖,越来越小,更后缩成一个彩色的点,我忽然觉得,那种地方,可能这辈子就来一次,但就是那一次,够你记很久。
如果你也走唐蕃古道,从类乌齐往丁青那段,注意一下路边,有个垭口,没什么标志,就一堆经幡在那儿*扛着风,停下来,站五分钟,别多站,风真的会把你吹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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