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出发前我对第四天的行程没抱太大期望,前三天的雪山草原已经让我有点审美疲劳了——这句话说出来可能有点欠揍,但真的,当你连续几天被美的暴击,脑子会宕机的。
早上六点半从雨崩村出来,天色还没完全亮透,民宿老板塞给我两个刚煮好的土豆,“路上吃,到盐井还早着呢。”我咬了一口,烫得龇牙咧嘴,但那股原始的土豆香,比城里任何网红早餐都实在。
出了雨崩,迎接我们的是214国道上一段典型的滇藏交界地貌,怎么说呢,像是地球突然翻了个面——刚才还是温润的峡谷森林,*过几个弯,画风突变成荒凉的石山,那些山体裸露着深褐色的岩层,像被谁用巨大的刀刮过一样,沟壑纵横,毫无遮拦。
我停车下来拍照,差点被风吹跑,真的,那种风不是城市里温柔拂面的风,是实实在在能把人推着走的野蛮气流,西藏的风就是这样,不讲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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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在佛山乡找了个路边小店吃饭,老板是个四川人,在这开了十年店了,皮肤晒得跟藏民一个色,他端上来的牦牛肉面,面条粗细不一,明显是手工拉的,牛肉炖得烂,汤头咸辣正好,我一边吸溜面条一边跟他聊天,他说现在走滇藏的游客比以前少了,但坚持跑这条线的都是“真爱”。
“昨天有个骑自行车的,从大理骑过来,到我这吃了三碗面。”他笑着摇头。
我心想,疯子真多。
过了佛山乡,海拔一路攀升,车里的海拔表数字跳得比我心跳还快——3200、3500、3800……到红拉山垭口的时候,已经4300多米了,我头有点胀,呼吸也变浅了,但这地方的景色让我舍不得走,站在垭口往北看,横断山脉像波浪一样绵延到天边,云层压得很低,遮住了部分雪峰,又留了几道光束打在山脊上。
对了,红拉山这一带运气好的话能看到滇金丝猴,我运气一般,只远远看见一团黑影在树枝间晃动,也不知道是不是猴子,旁边的藏族大哥说:“是嘛,就是猴子嘛。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家门口的野猫。
下午三点多,盐井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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盐井这地方有意思,它像是被时光遗忘了,几千年来,当地人就在澜沧江两岸的陡坡上取卤水晒盐,那些盐田层层叠叠搭在悬崖上,远看像是山的鳞片。
我在盐田里碰到一个老阿妈,她正在把晒好的盐往筐里装,她不会汉语,我也不会藏语,但我们靠比划和笑容沟通了半天,她让我尝了一小块她家的盐,咸里带点微苦,但后味有种说不出的清香,老阿妈比划着告诉我,红盐比白盐贵,因为产量少。
我买了两斤红盐,准备带回去送人,虽然不知道谁会真的在家做饭用这种手工盐,但至少这是我从西藏带回来的念想。
晚上住在盐井镇上一个藏式客栈,老板娘人很好,看我头有点疼,给我泡了杯红景天茶,我坐在院子里发呆,头顶是漫天的星星,近得像是伸手就能摘到。
说实话,滇藏线的第四天没有前三天的惊艳,但它让我看到了西藏的另一面——粗粝、真实、不带滤镜,这里没有“诗与远方”的矫情,只有土路、盐田、风沙和一碗热乎的面。
可能这才是旅行该有的样子吧,不那么*,但每一分钟都活在当下。
明天就要进西藏界了,心里有点打鼓,但更多的还是期待,毕竟,滇藏线更美的风景,永远在下一个弯道后面等着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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