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个事儿,上个月我又跑了一趟川藏线,回来第三天就开始犯“高原戒断反应”——就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,盯着屏幕,脑子里满是雪山、经幡、还有路上那些甩着长袖子朝你喊“扎西德勒”的小孩儿,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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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人问我,你一个写文章的,天天往高原跑,图啥?说实话,我也说不太清,要说是为了看风景吧,那确实,可风景这东西,手机里存了上千张,翻来覆去也就那样,但你要说是为了找罪受,那也不对,我记得*次走川藏线的时候,在折多山垭口,海拔四千三百米,头痛得像有人拿电钻往里钻,脚底跟踩了棉花似的,风刮过来,脸像被砂纸打磨,当时我蹲在路边,吐得胃里翻江倒海,旁边一个藏族阿妈递过来一瓶红景天,冲我咧嘴笑,那笑容暖得能融化冰川,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人这辈子总得干点让自己记一辈子的事,哪怕这事儿疼得你龇牙咧嘴。
说到线路,很多人上来就问我,川藏、青藏、滇藏,到底该选哪条?这个问题问得我牙疼,就像有人问你,火锅、串串、冒菜,你更爱哪个?这根本没法选,得看你是啥状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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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藏线,我更熟悉,也更容易出故事,从成都出发,海拔一路往上蹿,二郎山、折多山、卡子拉山,一个个垭口像关卡似的等着你,这条线的魅力在于“变”——上午还在云雾里穿行,下午就阳光刺眼,晚上可能又下起冰雹,路上你能碰见骑行的猛人,一人一车,脸晒得跟藏红花似的;也能碰到开房车的大爷大妈,车顶支个太阳能板,车里炖着红烧肉,去年秋天,我在理塘附近碰到一个徒步的小伙子,拉着辆自制的小板车,车上坐着条金毛,听他说是从西安一路走过来的,已经走了七个月,我问他为啥这么干,他挠挠头说:“就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多远。”这话听着简单,但搁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说出来,味儿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青藏线呢,是另一种感觉,从西宁出发,一路大多是平坦的公路,但海拔来得更狠——平均四千五以上,基本没什么缓冲,这条线更大的特点就是“大”——大得你心里发慌,昆仑山的苍茫,可可西里的荒凉,那种天地之间只剩你一个人的感觉,有时候会把人逼出点儿哲思来,我记得有回夜宿五道梁,半夜起来上厕所,一抬头,满天繁星像要砸下来似的,银河清晰得跟刚洗过一样,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渺小,所有在城市里计较的事都他妈算个屁,不过话说回来,青藏线也不是闹着玩的,风大得能把车门吹歪,而且一路光秃秃的,有时候开两个小时连棵树都见不着,容易犯困,你要是怕寂寞,别走这条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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滇藏线,这是我更近才仔细琢磨的,从云南香格里拉一路进藏,这条线的精髓在于“穿插”——一会儿是绿油油的高山草甸,一会儿是深不见底的怒江峡谷,然后又突然冒出一片雪山群,它的海拔起伏特别大,从两千拉到四千,再降到三千,身体可能稍微舒服点,但路况更险,丙中洛那段,听说不少路段还在修,尤其是雨季,塌方是家常便饭,但正因为险,你才能看到更原始的东西——比如那些挂在悬崖上的吊桥,还有峡谷里突然升起的炊烟,你会想,这地方住的人,平时到底靠啥活着?我去年走滇藏线的时候,在盐井碰到一个卖加加面的老板娘,她跟我说,这条路她守了二十年,看着从土路变成柏油路,但她还是喜欢以前的土路,“走得慢,才有时间晒太阳。”这话我到现在还记得。
说到这儿,你可能觉得我特能忽悠,其实不然,每次上路我都怕得要*,怕高反,怕事故,怕运气不好碰上大堵车,但奇怪的是,每次一看到那雪山顶上的云海,或者路边突然窜出来的一群藏羚羊,所有恐惧瞬间就化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爽感,就像有人喜欢蹦极,有人喜欢宿醉,我大概就是喜欢这种把心提在嗓子眼,然后又放回肚子里的过程。
更后给你句实在话,别被网上那些“此生必驾318”的标语给洗脑了,路还是那条路,但每个人的走法都不一样,有人一天开八百公里,有人沿途住上半年,没有哪条线更好,只有哪条线更像你,如果你也想去,别问太多,收拾行囊就出发,但记住一点——高反的药得备齐,晕车贴记得贴,还有,别在垭口乱蹦跶,真要蹦也没人拦你,就是晚上头疼起来别哭。
这地方,有毒,我戒了三年了,还在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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