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过唐蕃古道,我差点把肠子都抖出来了

川西搭子 唐蕃古道 629

说实话,写这篇之前我犹豫了很久,唐蕃古道这名字听着挺浪漫,文成公主当年走过的路,藏汉文化交流的纽带,多少文艺青年心里的白月光,可真当你开着车扎进去,才知道什么叫“理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”。

我是从玉树出发的,导航显示到类乌齐也就三百多公里,心想顶多四五个小时的事儿,结果呢?早上八点出门,晚上九点才到,中间那十几个小时,我现在回想起来,屁股还条件反射地疼。

出城那段柏油路还挺像样,我甚至还有闲心放点藏歌,窗外的草原上旱獭笨拙地往洞里钻,阳光把远处的雪山照得晃眼,心里还美呢,觉得网上那些说路烂的人肯定娇气。

大概过了个什么垭口,记不清名字了,路突然就变了脸,柏油跟被人啃过似的,一块一块的,接着就干脆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拳头大的碎石,还有那种被大货车压出来的深深车辙,车子开始像喝醉了酒,左摇右晃,方向盘在我手里疯狂地抖,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开车,是在驾驭一头倔驴。

更要命的是那种搓板路,不知道你们见过没有,路面像被巨大的搓衣板搓过,一道楞一道楞的,车速一上去,整个车就开始共振,先是车窗玻璃哗啦哗啦响,接着是仪表台里的塑料件发出吱嘎吱嘎的呻吟,更后连我的牙都开始打颤,感觉脑子里的脑花都快被摇散了,我赶紧减速,龟速爬行,结果反而更颠,五脏六腑都要颠错位了。

走过唐蕃古道,我差点把肠子都抖出来了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朋友在副驾上**抓着把手,脸色发白说了句:“这土路,比我家那边村口的机耕道还烂。”我苦笑着没接话,因为我正忙着咬紧牙关,生怕一开口舌头就磕到牙上咬出血。

路上遇到个修路地段,一个藏族的年轻师傅在指挥单向通行,他冲我咧嘴一笑,露出白牙,用口音很重的普通话说:“开慢点嘛,前面还有一百多公里骨头路。”

“骨头路”,多么*的描述,真的是像走在恐龙骨架的脊背上,每一块石头都棱角分明,悬挂系统发出一次次的冲击声,心疼得我直抽抽,要不是已经走到半道上了,我真恨不得掉头回去。

可你知道吗?就是在这种烂路上,你反而看见了一些东西,那些磕长头去拉萨的人,在尘土飞扬的路边,身体那样彻底地伏下去,再站起来,额头沾着土,眼睛里却亮晶晶的,有个赶着牦牛的老阿爸,冲我们按喇叭的马自达摁下了个回应的按钮,然后慢悠悠地走着,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我们这些越野车里的现代人,风尘仆仆地急着赶路,到底急什么呢?

颠到下午,窗外风景倒是惊心动魄,一边是陡峭的山崖,一边是澜沧江上游咆哮的河水,浑浊的激流卷着石头往下冲,路窄得只能勉强错车,会车时后视镜都恨不得掰断了,车轮离悬崖边就那么一线距离,往下一瞅,脑袋发晕,手心全是汗,脚趾在鞋里抠得紧紧的。

走过唐蕃古道,我差点把肠子都抖出来了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到了类乌齐,车子一停,我半条命都没了,双腿发软,像踩在棉花上,低头瞅瞅轮胎,胎壁磨出了毛边,轮毂上蹭出几道白印。

去饭店点了碗面,老板听说我从玉树过来,啧啧嘴:“你们汉人真是胆子大,这条线除了拉货的大车,旅游的很少走的。”

我嗦了一口面条,烫得眼泪差点出来,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:“这不是找罪受嘛,但说不出来为啥,这种罪受完了还想去受。”

晚上躺床上,身体还在记忆中那种高频震动里恍惚,感觉床都在上下颠,闭上眼,脑海里全是那些遥远山脊的轮廓,还有路边小孩挥手的笑脸。

所以你要问我,唐蕃古道的路有多烂?

我只能告诉你三个字——还想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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