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唐蕃古道,我把心丢在了玉树的草原上

川西搭子 唐蕃古道 519

说实话,*次听到“唐蕃古道”这四个字的时候,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画面是《西游记》里唐僧师徒牵着马在戈壁滩上走,后来才知道,这条道跟唐僧没太大关系,倒是跟一个唐朝的公主关系不小——文成公主。

我走这条线,是从西宁开始的,其实很多人进藏都走318,热闹,客栈多,路上能碰见一堆举着手机直播的,但唐蕃古道不一样,它安静得多,像一条被时间磨得发亮的老绳子,扔在青藏高原的东北角上,你要是没点执念,可能压根想不起来走它。

先说路线吧,从西宁出发,过湟源,翻日月山,日月山那个垭口,风大得能把人吹成傻子,我下车拍照的时候,帽子直接飞了,追出去二十多米,喘得像拉风箱,但站在那儿往回看,能看到一片一片的草坡,绿得发暗,像谁把一整块厚毯子铺在了大地上,山口有两座亭子,日亭和月亭,说白了就是后人修的打卡点,但站在那儿想想,当年文成公主走到这儿,回头望长安,大概也是这么个风,这么个冷,心里头的滋味,估计比我那顶飞掉的帽子沉重多了。

过了日月山,就是倒淌河,这河有意思,中国的河大多往东流,它偏往西,当地人说,这是文成公主的眼泪淌成的,我蹲在河边看了半天,水挺清的,流得不急不缓,旁边有个藏族阿妈在卖酸奶,五块钱一碗,上面结着一层黄黄的奶皮,我买了一碗,蹲在路边吃,酸得直皱眉,阿妈看着我笑,说:“慢慢吃,后面路还长着呢。”

从倒淌河往西,就上了共和盆地,那一段路,笔直笔直的,两边是那种灰绿色的荒漠草原,远处有山,山顶上还有雪,车开上去,像在一张巨大的旧地图上爬,我有时候会把车停在路边,下来抽根烟,风一吹,烟灰直接就散了,根本落不到地上,那种空旷感,怎么说呢,不是孤独,是那种你突然发现自己特别小、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踏实。

车轮碾过唐蕃古道,我把心丢在了玉树的草原上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再往前走,就是玛多,玛多这地方,海拔四千二,很多人在这儿开始高反,我那天晚上住在一个小旅馆里,被子潮得能拧出水,头疼得像有人拿锤子敲,半夜爬起来找药,发现同屋的哥们儿也在翻包,俩人对着看了一眼,都笑了,他说:“你是不是也头疼?”我说:“嗯。”他说:“那就对了,不头疼说明你没到。”

第二天硬撑着去了黄河源头,其实也看不太清,就是一片一片的湿地,水泡子连着水泡子,天蓝得发假,但站在那儿,你知道这是黄河的源头,心里头还是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在翻,回来的路上,碰见一群藏野驴,远远地站着看我们,我拿手机拍,拍出来就一个小黑点,但那个瞬间,我觉得挺好的,它们在那边,我在这边,谁也别打扰谁。

从玛多往南,翻巴颜喀拉山,垭口海拔四千八,风大得能把车门吹回去,我下车撒了泡尿,差点被风吹倒,站在垭口往下看,山这边是黄河流域,山那边是长江流域,一条山脊,分开了两条大江,那种感觉挺奇怪的,好像你站在一个巨大的分水岭上,连呼吸都分成了两半。

下了巴颜喀拉山,就是玉树,玉树这地方,我得多说两句,很多人知道玉树是因为地震,但地震之后重建的玉树,其实挺漂亮的,结古寺在山坡上,红墙金顶,早上太阳一照,晃眼,我那天早上上去,碰见几个喇嘛在扫地,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,沙沙的,特别安静,我在那儿站了一会儿,什么也没想,就听着那个声音。

车轮碾过唐蕃古道,我把心丢在了玉树的草原上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从玉树往西,走囊谦,走类乌齐,更后到那曲,到拉萨,那一段路,说实话,有点糙,路况时好时坏,有时候颠得你五脏六腑都在*,但风景是真野,草原上开满了那种紫蓝色的小花,一片一片的,像谁把颜料泼了,牦牛就在花丛里吃草,慢悠悠的,根本不理你。

我走完这条线,用了八天,回来之后,有人问我:“唐蕃古道好玩吗?”我说:“不好玩。”他愣了,我说:“好玩是留给游客的,这条路是留给自己的。”

后来我翻照片,发现拍得更多的不是那些有名有姓的景点,而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——路上碰见的朝圣者,磕长头磕得额头上一块黑印子;一个在垭口卖经幡的藏族小孩,笑得露出缺了的门牙;还有那碗五块钱的酸奶,酸得我直咧嘴的样子。

对了,还有那顶飞掉的帽子,我后来也没找着,但每次想起来,都觉得它还在日月山的风里飘着,飘着飘着,就飘成了这条路上的一部分。

有些路,你走过了,它就长在你身上了,唐蕃古道,就是这么一条路,你要是有机会走,记得别赶路,停下来,蹲在路边吃碗酸奶,听风从耳边过,那条道上的故事,不在攻略里,在风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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