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自行车去唐蕃古道,我差点把命丢在囊谦

川西搭子 唐蕃古道 791

吧——《骑自行车去唐蕃古道,我差点把命丢在囊谦》。

别笑,真的,我现在坐在玉树一家藏餐馆里,手边是第三壶甜茶,手指头还在发颤,窗外雨夹雪下了快两小时,我盯着自己那双泡得发白、指甲缝里全是泥的爪子,脑子里就一个念头:明天要是还这天气,我就把自行车卖了,搭大巴回西宁。

这事儿得从半个月前说起。

我在成都,本来计划是骑川藏线,拍点“此生必驾318”那种视频,你们懂的,流量好,结果出发前两天,刷到一个帖子,有人提了句“唐蕃古道”——就是唐朝那会儿文成公主进藏走的路,从西安一路到拉萨,横穿青海南部,帖子里贴了张照片,是囊谦县那边的一段峡谷,河水绿得像假的,两边悬崖上挂着经幡,风一吹,满山都在动。

骑自行车去唐蕃古道,我差点把命丢在囊谦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我当时就把川藏线的路书扔了。

从西宁出发那天还挺像回事,我驮着四十多斤的行李,在湟源峡谷里蹬得飞快,下午就到了日月山,山口风大,经幡被吹得啪啪响,我录了一段视频,配文“重走文成公主之路”,发出去半小时点赞过百,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挺牛的,四十岁的人了,还能干这种二十岁才干的事儿。

然后第二天就教做人了。

从共和到玛多,地图上看着不远,两百多公里,我寻思一天干到,结果早上出发就顶风,那风从西北方向刮过来,不带停的,我骑得跟蜗牛爬似的,下午三点才到一个叫温泉的地方,海拔已经四千三了,我蹲在路边啃压缩饼干,手抖得连包装袋都撕不开,旁边一辆货车停下来,司机是藏族人,探出头喊:“喂,你一个人?前面两百公里没补给,你疯了吧?”

我没疯,我只是不知道。

那天更后骑了八十公里,天黑前找了个道班借宿,工人给我倒了碗酥油茶,我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——太腥了,可身体诚实,喝完一碗,又要了一碗,晚上睡在板房里,海拔四千五,头疼得像有人拿锤子敲我太阳穴,我裹着睡袋缩成一团,心想明天要是还这样,就搭车。

但第二天早上,头疼莫名其妙好了,窗外的草原被晨光照成金色,远处有群野驴在跑,我站在门口,端着碗糌粑,突然就觉得——值了。

真正要命的是囊谦那段。

从玉树到囊谦,走的是国道214,路况其实还行,但那天我贪心,想抄近道走一条老的土路,地图上标着“风景*”,结果进去就后悔了,那路根本不是路,是河床,石头大得像脸盆,我推着车走了十几公里,轮胎被尖石划了三次,补了三次,下午四点,天色暗下来,周围全是那种光秃秃的红色山体,风从山谷里灌进来,呜呜地响,像有人在哭。

骑自行车去唐蕃古道,我差点把命丢在囊谦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我那时候真怕了。

手机没信号,水壶见底,包里只剩两块巧克力,我推着车翻过一道垭口,海拔显示四千七,整个人喘得像破风箱,就在那时候,我看见远处山腰上有间小房子,冒着一缕细细的烟。

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更好看的烟。

我几乎是半爬着过去的,房子里住着个老阿妈,七十多岁,一句汉语不会说,我比划着要口水,她给我倒了碗热茶,又指了指里屋的炉子,我蹲在炉子边上,浑身发抖,喝了两碗茶才缓过来,老阿妈不会说汉语,但一直冲我笑,笑的时候露出缺了的门牙。

那晚我睡在她家外屋的藏床上,盖着张羊皮褥子,半夜醒来,听见她在里屋念经,声音低低的,像念给谁听,又像念给自己。

第二天她儿子骑摩托车过来,把我连人带车拖到了囊谦县城,那小伙子叫才仁,在县里开小卖部,一路上跟我说:“你胆子大得很嘛,那条路我们本地人都不敢走。”

我嘿嘿笑,说下次不敢了。

现在我在玉树,雨快停了,明天打算往类乌齐方向走,不赶路了,一天骑个五十公里就行,碰到风景好的地方就停下来,刚才才仁给我发微信,说他表弟在类乌齐开旅馆,让我去找他。

有时候想想,这趟出来到底图啥?流量?发朋友圈有人点赞?可能都有,但刚才在雨里蹲着补胎的时候,突然想明白一件事——那些更狼狈的时候,反而是更踏实的,你什么身份、有多少粉丝、骑的是碳纤维还是钢架车,到了海拔四千米的风里,全都不算数,剩下的只有一件事:往前蹬。

蹬不动就推,推不动就歇,路就在那儿,不走也得走。

不说了,甜茶凉了,明天还得赶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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