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写这篇文章之前我犹豫了很久,唐蕃古道这条线,我走了三次,*次差点把命交代在海拔五千米的雀儿山垭口,所以你要是问我什么心得体会,我头一个蹦出来的词儿就是——遭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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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你说怪不怪,遭完罪回来,过了俩月,骨头又痒了。
那是前年秋天的事儿了,我从西宁出发,一路往玉树方向开,这条道跟川藏线完全两码事,川藏线好歹还有点儿烟火气,唐蕃古道很多时候就是你一辆车在荒原上晃悠,半天见不着个人影,路边那些玛尼堆,风一吹,经幡噼里啪啦响,跟谁在耳边念叨似的。
我记得特别清楚,翻巴颜喀拉山那天,天气本来挺好,结果到了垭口突然就变脸了,雪粒子横着抽过来,打在脸上跟针扎一样,我当时开的那辆老陆巡,水温表眼看着往上蹿,海拔四千八,我下车检查,风大得能把人掀翻,蹲都蹲不稳,那一刻脑子里真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这要是撂在这儿,连个收尸的都找不着。
后来还是硬撑着把车挪到了山下的养路工区,那儿的道班工人给我倒了杯酥油茶,热乎乎的,手捧着那杯子,半天缓不过劲儿来,那个藏族大哥话不多,就说了句:“唐蕃古道嘛,文成公主走过的路,哪有那么好走的。”
这话我记到现在。
其实唐蕃古道说白了,就是当年文成公主从长安进藏那条路,从陕西出发,过甘肃,进青海,翻日月山,走玉树,更后到拉萨,一千多年前,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,坐着马车牦牛,一走就是两年多,搁现在,咱们开个越野车还叫苦连天的,人家那会儿咋过来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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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着这条线走,更有意思的不是风景,是那些小寺庙、小村子,比如玉树附近的勒巴沟,沟里全是嘛呢石,刻满了经文,据说从唐代一直刻到现在,一千多年了,从来没断过,那些石头大小不一,有的字迹模糊了,有的还清晰得很,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山沟,你站在那儿,风吹过嘛呢堆的缝隙,发出呜呜的声音,那种感觉特别不真实,像穿越了似的。
再说吃的,唐蕃古道沿线吃饭是个大问题,过了倒淌河,基本上就是藏餐和川菜二分天下,藏餐你懂的,糌粑、酥油茶、风干肉,吃一两顿还行,连着吃三天,胃里就烧得慌,好在每个镇上基本都有四川人开的小馆子,一碗热腾腾的抄手,一盘回锅肉,价格贵得*,但那时候你哪顾得上贵不贵,能吃到一口热乎的带油水的,就跟过年一样。
我印象更深的是在囊谦住的那晚,一个小旅馆,没热水,电热毯是坏的,外头下着雨夹雪,我裹着睡袋坐在床上啃自热米饭,听着隔壁藏族阿妈在念经,嗡嗡嗡的,像蜜蜂一样,听着听着居然睡着了,第二天醒来,雨停了,推开窗,远处山尖上白茫茫一片,云就挂在半山腰,空气干净得不像话。
那一刻我就跟自己说,值了。
所以你要问我唐蕃古道有什么心得,我的心得就是:趁还能走,赶紧走,别等什么路修好了、条件改善了,等到那时候,味儿就变了,现在这条路上,有些垭口还是土路,有些寺庙还没收门票,有些村子里的孩子看见车还会追着跑,这些东西,过几年可能就没了。
安全*,高反药、氧气瓶、厚衣服、干粮,该带都带上,车子更好靠谱点,别像我似的开个老破车就敢往上冲,该怂的时候得怂,我在雀儿山那次就是教训。
行了,就说这么多吧,写着写着又想出去了,唐蕃古道,等我攒够钱换了车,咱还得再走一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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