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去日月山之前我心里是有点犯嘀咕的,网上那些照片吧,怎么说呢,拍得都太“标准”了——一个亭子,两个碑,背后是连绵的山脊,天空蓝得跟PS过似的,我心想这地方能有多大意思?不就是个地理位置特殊点的垭口嘛。
结果去了才发现,我错得挺*。
那天早上从西宁出发的时候天还阴着,车窗外灰**的,我心里更没底了,司机马师傅是本地人,看我一路不说话,就乐了:“你放心,日月山那个地方,天气跟小孩儿脸一样,说不定上去就晴了。”我嗯了一声,也没太当回事。
车开到湟源县城的时候,路边的景色开始变了,庄稼地慢慢少了,草场多起来,牦牛三三两两地散着,有的干脆卧在公路边上,车来了也不躲,一副“你爱咋咋地”的架势,马师傅按了两下喇叭,那头黑牦牛才慢吞吞地挪了挪屁股,我忍不住笑出声,这牛比我还淡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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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的变化是在过了倒淌河之后,倒淌河这名字多好听啊,据说是因为河水往西流——全国大多数河流都是自西向东,它偏不,非要反着来,我趴在车窗上看了一会儿,说实话那河窄窄的、浅浅的,要不是有个牌子写着名字,我真不一定能注意到,但“倒淌”两个字搁在那儿,就莫名觉得它挺有个性。
然后就开始爬坡了,海拔一点点往上升,我能感觉到耳朵有点闷,咽了口唾沫才缓过来,马师傅说日月山的垭口海拔大概三千五左右,不算特别高,但也不能大意,我把冲锋衣的拉链往上拉了拉——刚才在山下还热得想脱外套,这会儿已经明显感觉到凉意了。
到了停车场,一下车,风直接糊了我一脸。
那种风跟城市里完全不是一回事,硬邦邦的,带着草地和泥土的干涩味道,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,脑袋嗡嗡的,我赶紧把帽子扣上,又觉得不行,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,又把墨镜摸出来戴上,手忙脚乱的。
日亭和月亭就在前面两个山包上,隔着不远,我没急着上去,先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,怎么说呢,站在那个位置往两边看,感觉特别微妙——东边是农田,一片一片的,颜色偏绿偏黄;西边是草原,一望无际的,颜色偏青偏灰,就好像有根看不见的线在地面上划了一道,这边和那边,愣是不一样。
我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古人把这儿看得那么重,搁在没有汽车飞机的年代,走到这儿,基本上就等于站在两个世界的门口了,往东是农耕文明的安稳日子,往西是游牧民族的天高地阔,过不过这个口子,对很多人来说可能是一辈子更重大的决定。
接下来得说唐蕃古道了。
说实话,日月山景区本身不算大,但你要是把它当成古道的起点来慢慢走,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,我知道很多人来了拍几张照片就走,更多半小时,但我那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就想顺着古道遗迹的方向多走几步。
石板路早就没了,或者说我也分不清哪条是真正的古道,就是顺着山脊的方向往远处走,脚下是草甸子,有些地方被踩秃了,露出下面的碎石,走起来不算费劲,但风一直在耳边呜呜的,时间长了有点烦,我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吧,回头一看,日亭月亭已经变成两个小点了,周围一个人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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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静得有点吓人。
真的,那种安静我到现在还记得,不是城里那种把门窗关严实了的闷静,是空旷的、辽远的、没有任何回声的静,风的声音反而衬得周围更安静了,我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突然想到,一千三百多年前文成公主大概也从这一带走过,她那会儿可没有冲锋衣和登山鞋,也不知道她走这段路的时候是什么心情。
传说她在这儿摔了日月宝镜——说是摔了,也有人说是扔了,我小时候看的故事书里写的是“悲从中来,将宝镜掷于地上”,那画面想想还挺壮烈的,但我站在这草甸子上吹了一会儿风之后,倒觉得没那么戏剧化,可能她就是累了,坐在石头上歇脚,摸着怀里的镜子,想家,又知道回不去,然后叹了口气,把镜子收起来,接着走了。
历史嘛,后人总喜欢给它加点粉红泡泡,但真实的情况往往更朴素,也更有力量。
下山的时候我跟马师傅聊了一路,他说现在走青藏线的人多多了,每天几百辆车从他门口过,有自驾的、有骑摩托的、还有不少蹬自行车的狠人,他说有一回拉了一个小伙子,从河南骑过来的,到日月山垭口的时候车往路边一靠,人直接躺地上了,把他吓一跳,结果人家就是累的,躺了五分钟又爬起来啃压缩饼干。
听得我又想笑又有点佩服。
回程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,光线斜斜地打在山坡上,草尖上泛着金边,马师傅把车窗摇下来一点,放了一*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歌,调子拉得长长的,像山歌又不太像,我问他是啥歌,他说是以前放羊的时候听老人唱的,叫什么名字他也忘了。
我靠在座椅上,没再说话,窗外日月山越来越远,更后变成了后视镜里一道模糊的轮廓线。
那天晚上刷手机的时候,看到有人发朋友圈说“日月山打卡,二十分钟逛完了,一般般”,我想了想,没评论。
有些地方吧,你要是赶时间,它确实就是个垭口加两个亭子,但你要是愿意多站一会儿,多走两步,可能就会觉得,那风和石头上,多少还是留着点东西的。
标签: 日月山和唐蕃古道是一个地方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