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旅唐蕃古道出西藏，一场与风赛跑的自由之旅

说实话，决定走唐蕃古道出西藏这件事，我纠结了整整两个月，朋友们都说我疯了——放着好好的青藏线不走，非要挑这条烂路，可我这人就这毛病，越是有人说不行,我心里那根弦就越绷得紧。

从拉萨出发那天，天还没亮透，我把行李绑在摩托后座上，绳子多绕了两圈，生怕半路散了架，那辆陪了我三年的老伙计，发动机声音还是那么糙，但听着踏实，出了城，拉萨河的水在晨光里泛着碎金似的光，我回头看了一眼布达拉宫，心里默念了句“回头见”。

走唐蕃古道，说白了就是沿着文成公主当年的路线往东，现在这条路早没了当年的模样，有些路段甚至看不出路的痕迹，从拉萨到那曲这段还算好走，柏油路铺得平整，就是大货车多，一辆接一辆地往格尔木方向赶，我夹在车流里，头盔里放着老崔的歌，风灌进领口,凉飕飕的。

真正让我头皮发麻的是从那曲*进比如县那条岔路，路牌上的字被晒得褪了色，要不是停车凑近了看，差点就骑过了，进了山，路一下子窄得只够一辆车过，旁边就是悬崖，连个护栏都没有，我挂着一档慢慢挪，手心全是汗，脑子里就一个念头——千万不能捏前刹，骑了大概两个钟头，碰见个放羊的藏族阿佳，她冲我喊了句“去哪儿”，我扯着嗓子回“去昌都”，她摆摆手说前面路断了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后来才知道她说的是老路,新修的那条绕山走了。

晚上在比如县落脚，找了家川菜馆子，老板是四川安岳的，在这开了七八年店，我问他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，他一边炒菜一边说：“走得通走得通，就是要慢点，上个月有个骑自行车的都过去了。”这话听着像安慰我，但好歹是个定心丸,第二天一早我又上路了。

过了比如往边坝走，风景就开始变了，草原慢慢退下去，山绿起来，树也多了，有一段路两边全是高大的云杉，阳光从枝叶缝里漏下来，一截一截地打在路面上，我停了车，坐在路边啃压缩饼干，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穿过树梢的声音，那种时刻你会觉得,折腾这一趟值了。

但唐蕃古道没那么好说话，在边坝到洛隆那段，我遇上了整个行程更烂的路，说是路，其实就是砂石堆，大*套小*，摩托颠得我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，有几次前轮陷进碎石里，我两条腿在地上划拉，硬生生给撑住了，更悬的一次是对面来了辆霸道，司机按着喇叭冲过来，我往边上让，车轮一滑差点栽进排水沟，那司机估计也吓着了，车窗摇下来喊了句“慢慢走”，我点点头,两个人错车错了好几把才过去。

到洛隆那天傍晚，我在路边洗车，一个当地小伙子凑过来聊天，他说他阿爸年轻时候赶马帮走过这条路，从拉萨到昌都要走二十多天，我算了算自己的进度，从拉萨出来四天跑了不到七百公里，搁当年马帮手里，我这速度也就比走路强点，小伙子笑，说现在路好多了,以前有些垭口冬天根本过不去。

更后一天从洛隆到昌都，柏油路又回来了，我拧着油门跑得飞快，风把人往后拽，头盔镜片上的虫尸糊了一层，到昌都城里找了个洗车店，把车冲得干干净净，老板问从哪来，我说拉萨，他愣了一下，说：“你走的老路？”我说是，他竖起大拇指,啥也没再多说。

晚上躺在宾馆床上，翻手机看这一路拍的照片，有张是翻垭口时拍的，经幡被风吹得横着飘，背景是雪山顶，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，想起路上遇见的那些人——比如县川菜馆老板、放羊的阿佳、洛隆洗车时碰见的小伙子，唐蕃古道这条线，搁地图上就是条曲里*弯的细线，可真骑过来了才明白，线里裹着的是活生生的日子，明天往四川走，但这段路,我大概会记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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