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拍完丙察察左环线的视频素材回来,我对着电脑愣了半天,不是不知道怎么剪,是这段路太他妈狠了——狠到我觉得任何剪辑技巧都是对它的亵渎。
去年十月中旬,我从然乌湖出发,原本计划走传统丙察察,结果在察瓦龙乡碰见个开皮卡的四川老哥,他正在路边啃压缩饼干,见我举着相机拍路碑,含含糊糊说了句:“走左边啊,左边才叫真正的艳遇。”就这一句话,我临时改了路线,*进了那条地图上几乎看不见的岔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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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头里更先出现的,是那种让人腿软的土路,真的不夸张,车轮就贴着悬崖边碾过去,副驾那边的窗户望出去,直接是几百米的深渊,我当时一边开车一边骂自己傻逼,但等*个弯转过,金沙江峡谷迎面砸过来的时候,嘴里只剩下“卧槽”两个字,阳光斜切进峡谷,把江水割成两半——一半是流动的黄金,一半是凝固的铜锈,这种画面你让导演来设计都设计不出来,它就是地质运动几万年随手画的一笔。
更珍贵的素材来自目若村,那地方海拔四千出头,我原计划只是停车歇个脚,结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堵了三天,头天晚上气温骤降,我带的三脚架结了一层冰碴子,第二天早上推门,整个世界像被谁按了静音键,山是白的,屋顶是白的,连村民屋顶飘出的炊烟都裹着雪粒子,我把无人机升起来,想拍个全景,结果飞到一半,遥控器屏幕闪了几下直接黑屏了——电量预警都没来得及显示,那一刻我站在雪地里,看着远处那个小黑点越飘越远,突然笑了,这他妈的,不就是我这种人该遭遇的结局吗?一个自媒体人,在更野的路上把更贵的设备弄丢了。
但后来发生的事,让我觉得自己赚了。
村里的卓玛大姐看见我在雪地里发愣,二话不说拉着我进屋,她家火塘上煮着热乎乎的酥油茶,墙上挂满了风干的牦牛肉,她不会普通话,我不会藏语,但比划了半天,她大概明白我的情况,第二天一早,她带着十七岁的儿子骑摩托车,沿着河谷找了整整四个小时,你猜怎么着?真找着了,无人机挂在一棵倾斜的冷杉树上,镜头还完好,我激动得差点跪下来叫妈,她只是摆摆手,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说:“山上东西,丢不了,山会看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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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句话我记到现在。
接下来的路更疯,从目若村出来后*向左贡方向,那段路根本不能叫路,就是拖拉机压出来的辙印,我开的是辆城市SUV,底盘被石头刮了无数次,每刮一下心就揪一下,但沿途的风景,值了,秋天的针叶林跟调色盘似的,金黄、暗红、深绿搅在一起,云雾从山谷里升起来,把整个画面柔化了一遍,我甚至放弃了用镜头捕捉——有些东西,镜头真的装不下,只能眼睛和心去记。
更后一天傍晚,我停在怒江边的一个小垭口,准备拍延时,等日落的半小时里,我嚼着压缩饼干,突然想起那个四川老哥说的“艳遇”,确实,他说的艳遇不是人,是路本身,这条路像一条被撕碎又拼起来的哈达,每一段都是伤疤,每一段也都是馈赠。
回成都后的*件事,我把所有素材导进电脑,挑了个更糙的色调——不调色,不磨皮,不降噪,我要的就是那种,你看着屏幕会闻到尘土和雪水混合的味道,评论区的留言很有意思,有人说画面晃得想吐,有人说看着看着就哭了,后者我懂,因为真正的丙察察左,不是风景片,是生存记录。
写到更后想说一句:如果你也准备走这条路,记得多带两块电池,少带点上帝视角,有些地方,是用来敬畏的,不是用来征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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