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藏区的第七天,精神开始出现了某种奇妙的恍惚感,这种状态挺好,不用刻意思考今天要去哪,反正路就在车轮底下转着,丙察察这段路,说实话,如果单论风景,它比不上318的壮阔,也比不上青藏线的苍茫,但它有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一壶煮过头的酥油茶,涩涩的,却又让人想接着喝。
今早从察瓦龙出发的时候,天还没完全亮透,客栈老板是个四川人,在这边待了十几年了,他一边给我倒热水一边说,这条路啊,以前马帮走的,现在你们开越野车,一个道理——都急不得,我当时没太明白他说的“急不得”是什么意思,直到车子停在*个垭口,我才有点懂了。
垭口上挂满了经幡,风特别大,吹得那些五彩的布条噼里啪啦响,像是在念经但又有点不耐烦的那种感觉,我下车抽了根烟,看着远处那些山,说实话,也没什么特别震撼的,就那样吧,山还是山,云还是云,但可能就是因为没什么特别的,才让人待得住,在城市里,你很难让脑子空下来,什么东西都在挤进来,但在这里,风一吹,就什么都没了。
路上遇到一位磕长头的藏族老人,瘦,黑,额头上全是茧子,我停下车想给他递瓶水,他摆摆手,嘴里念着六字真言,继续往前拜,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特搞笑,开着几百万的车,背着几万块的摄影器材,但心里的那些杂念和焦虑,跟这老人比起来,我才是那个穷得叮当响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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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去西藏是净化心灵,我其实不太信这套,哪那么容易净化,就算你站在冈仁波齐面前,该焦虑的还是会焦虑,该失眠的还是失眠,但西藏能给的,可能是一种“把问题先放一放”的理由,当你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,连呼吸都要费力气的时候,你就顾不上那些有的没的了。
这个感觉很难描述,就像是你突然在某个转弯处看到一片野花,没有名字,没人知道它们开在这干嘛,但它们就那么开着,你觉得矫情也好,装逼也罢,反正那一刻你是真的被打动了。
丙察察的后半段更野,路面全是碎石,车子颠得我后脑勺快撞出了脑震荡,但很奇怪,越是这种路段,人的状态反而越好,可能是因为没有选择了,就只能专注在驾驶上,注意力全在*洼路面和远处会不会来车上面,这种纯粹的专注,在城市里很难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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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在帐篷里写东西,手机没信号,只能靠头灯那点光,写了半天发现全是废话,索性不写了,听着外面的风声和偶尔的狗叫,想起下午那个磕长头的老人,心里突然觉得特别踏实。
其实在路上更重要的不是走了多少公里,拍了多少照片,而是你有没有在哪一刻,真的停下来,并且不急着往前走。
反正我是有的,虽然可能明天又会回到那个着急忙慌的状态里,但至少今晚,在这个海拔四千多米的野地里,我可以不用去想那些破事。
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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