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写这篇文之前我犹豫了半天,因为青藏线这趟回来,我整个人跟被抽干了似的,在拉萨休整了三天才缓过来,但后台好多朋友催,行,那就把这条“天路”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你们听。
从拉萨出来那天,心情是亢奋的,天蓝得不像话,云朵跟棉花糖一样贴在车玻璃上,我那辆老伙计——一台跑了十二万公里的四驱SUV,油箱加满,后备箱塞满了红牛、自热米饭和一箱氧气瓶,就这我还嫌不够,又塞了两床棉被,现在想想,棉被是真用上了,但不是用来盖的,是裹着发抖用的。
过了羊八井,路就开始不对劲了,不是烂,是那种无边无际的荒凉感,像把你一个人扔进了一幅巨大的水墨画里,连个鸟都见不着,导航一直在喊“前方连续上坡”,可那坡度,你根本感觉不出来,因为周围全是缓坡,直到你低头一看海拔表,5200米了。
真正让我腿软的是唐古拉山口,大概下午三点多,突然起了大风,那种风不是内地那种呼呼吹,而是带着哨音,像有人在你耳边吹口哨,吹得你心慌,我停车想拍两张照,一开车门,差点被风掀翻,关着窗都能听到外面“噼里啪啦”的动静,以为是下雨,细看是冰雹,指甲盖那么大,砸在车顶跟敲鼓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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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我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直到车开始喘,踩油门没反应,转速表跟卡住了一样,我才想起朋友叮嘱过,青藏线更容易高反的不是人,是车,我那车平时挺皮实的,但五千多米的含氧量,它跟人一样,缺氧了。
我赶紧靠边停车,打着双闪,当时那个心啊,拔凉拔凉的,四下望去,前后一百公里都看不到一辆车,手机信号一会儿有会儿没,冷风从车门缝往骨头里钻,我裹着那床棉被,看着窗外的雪山,突然特别想哭。
但人就是这么奇怪,到了绝境反而冷静了,我翻出副电瓶,接上搭线,给电瓶充了半小时电,又等了大概二十分钟,车居然能点火了,我小心翼翼地把车开到坡底,停了半小时,再点,着了,那一刻,我恨不得亲我那方向盘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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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面那一段,我车速就没超过六十,也不着急赶路了,看到路边有藏羚羊,远得跟芝麻粒似的,我停了车拿望远镜看,看了足足十分钟,那些家伙跑起来姿势真好看。
到了沱沱河那段,黄昏来了,那景色,我词穷了,天边是粉紫色的,云彩被风撕成一缕一缕的,像是谁在天上用金色颜料随意甩了几笔,河面反射着光,金光闪闪,我突然觉得之前那一通折腾,值了。
过了格尔木,进青海湖环线,路就变得好开多了,但人总得寸进尺,我又想赶路回家,结果出青海湖那天早上,车胎被扎了,慢撒气,我换了备胎,一身冷汗,那感觉就像你刚打赢一场硬仗,结果发现后背全是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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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一路甘肃、宁夏、陕西,越走越平,越走越绿,到山西境内时,我反而有点恍惚——那些大山大川突然没了,换成一层层黄土堆的小山包,路边都是卖枣的和卖醋的老乡,我摇下车窗,闻着那股子熟悉的黄土味儿,才踏实下来——真回来了。
要是让我总结这条线,就仨字:别硬撑。
车,别舍不得踩油门,高海拔要降档高转速跑,憋着劲儿爬坡更容易拉缸;人,别舍不得吸氧,觉得头晕就赶紧吸,那不是矫情,是保命;还有,别贪路,晚上八点以后能住酒店就住酒店,夜路杀机太重,你看那些大货车,跟移动的碉堡似的。
我这一趟,从拉萨到北京,走了七天,三千六百多公里,油钱加过路费加乱七八糟,差不多四千五,要说收获,除了那几卷拍废的胶卷和一车塑料瓶,可能就是把那个平时爱抱怨的自己,治好了,人在荒原上待久了,回头再看城里那些鸡毛蒜皮,真的,都不叫事儿。
行了,就絮叨到这儿,下回准备写写川西的小环线,那条路的风景我觉得更“上头”,也更能拍出片,想看的朋友,评论区扣个“川西”,我看看有多少人感兴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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