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写这篇东西之前,我翻了自己以前发的那些攻略,什么“绝美打卡点”、“此生必驾”之类的词儿,看着就腻,今天不讲那些虚的,就聊聊我独自背包走青藏线,那些磨破脚皮、晒脱脸皮、差点跟人吵起来,但也真真切切被震到的日子。
出发前,好多朋友劝我,说青藏线不像川藏线那么花哨,一路都是戈壁和冻土,有啥好看的?我当时也嘀咕,可等真站上西宁的站台,背着那个塞了睡袋和压缩饼干的大包时,感觉完全不一样。
火车上遇到个藏族大叔,去格尔木探亲,他递给我一块风干牛肉,硬得差点崩掉我牙,他笑,露出一口白牙,说:“牙不好,吃不动糌粑。”下火车时他拍了拍我肩膀,说路上遇到查身份证别慌,就这一句,让我在后来荒凉的检查站里,心里有底了很多。
真踏上青藏公路,才知道“辽阔”这词有多沉重,那种重,是压在心口的,让你不敢大声说话,路两边大片大片的荒原,除了偶尔窜过的藏羚羊,就是云影在地上慢慢爬,我背着包走,一小时,两小时,风景像定格似的,只有脚下碎石沙沙响。
走到腿肚子发酸,拦了辆拉货的大卡车,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回族大哥,车里头贴着“太斯米”的挂饰,音响放着花儿,他话不多,但每到垭口,都会用手指敲两下方向盘,后来我懂了,那是念经,那一瞬间我觉得,信仰这东西,原来可以这么具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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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也有让人气闷的事,在沱沱河附近,有个自驾的哥们,开着越野车,把车停在草地上,开着大喇叭放摇滚,我走过去说这儿草皮很脆弱,他回我一句:“又不是你家的。”当时真想抡起登山杖,但高原上连脾气都像被稀薄的氧气稀释了,我转身走了,心里憋得慌,后来看见几只藏野驴远远望着那车,一动不动的,像在无声抗议。
青藏线更挠人的,还是高反,过唐古拉山口那晚,我睡在道班旁边的简易旅馆里,头疼得像是有人拿凿子在凿太阳穴,窗外的风刮得跟鬼哭似的,那一刻什么宏大叙事都是狗屁,我就想哭,想回家,可第二天早上,推开门,看见雪山尖顶被朝霞染成金色,眼泪又莫名其妙下来了,你说人贱不贱?
走到那曲时,我快弹尽粮绝了,在个小茶馆里喝茶,老板娘给我添了三次茶,没收钱,她用蹩脚的普通话说:“走这么远,家里人该担心了。”我一下就绷不住了,眼睛发酸,她指了指墙上的转经筒,说:“心诚了,路就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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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是坐大巴,窗外的青藏线又后退了一遍,但角度不同,心境也全变了,我不再急着拍照,而是看着路边的磕长头的人,他们一步一叩*,动作缓慢却坚定,车走了好远,我回头,他们还在那儿,像亘古不变的坐标。
更后说点实在的,走青藏线的装备,真没必要整那些贵的要*的鸟牌,我穿的是五十块的解放鞋,走破了三双,但有一件事必须提醒各位:防晒霜一定要带够,别问我怎么知道的,我现在脖子后面还是一截黑一截白。
还有,别老想着从这条路上“净化”什么,它摊在那儿,就是一条路,你能看到的,就是你自己的耐心、脆弱和偶尔的一点勇敢,那些把青藏线说得神乎其神的人,多半没在风沙里捂着嘴吃过夹生饭。
火车到西宁时,空气一下子湿润了,我不算一个虔诚的朝圣者,也讲不出什么深刻的人生哲理,我只是走了趟远路,见了一些人,受了些罪,也受了些照顾,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改变,大概是,现在听到别人吹嘘“征服西藏”之类的词,我会嗤笑一声,心里默默说:你连自己脚上的泡都征服不了,就别扯那大话了。
行了,就说这么多,青藏线还在那儿,它不会等你,也不用等你,你什么时候有空,买张车票,自己去看看,别忘了带唇膏,那种干燥,能把你嘴皮子撕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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