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我*次听说“反走滇藏线”这词儿,是在然乌湖旁边的一家小饭馆里,当时一个胡子拉碴的骑行者,嘴里嚼着半生不熟的牦牛肉,唾沫星子横飞地跟我念叨:“你们这些从滇藏进藏的,都图个啥?一路爬坡爬到怀疑人生,到了拉萨就蔫了,真正的风景,都是给从拉萨往下走的人留着的。”
我当时半信半疑,直到第三次进藏,我脑子一热,真买了张飞拉萨的机票,准备从“终点”往“起点”反着溜达,结果,这一趟下来,我真想把之前写过的进藏攻略全撕了。
为啥反走?
一路下坡这事儿,听着*人,但川藏滇藏真正的魅力压根不在省力,而是光影,正走滇藏线,你上午面对的是东边升起的太阳,一路逆光拍照,脸黑得跟锅底似的,反着走就不一样了,你从拉萨方向往东南,下午的光线刚好打在你前头的雪山顶上,金灿灿一层,那叫一个通透,随手一拍,不用修图,都能当壁纸。
再说说高反的事儿,大多数人飞到拉萨,头两天确实蔫,可你有三四天时间在海拔3650米晃荡,适应得差不多了,再往林芝方向走,一路下到2000多米,那感觉,是越来越轻松,不像正走,你从云南一路拔高,觉巴山、东达山,一个比一个狠,很多人到然乌才反应过来了,只能夹着氧气瓶看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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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这次的路子,有点野
我给自己定了条不规矩的路线:拉萨 — 墨竹工卡 — 工布江达 — 林芝 — 鲁朗 — 波密 — 然乌 — 左贡 — 芒康 — 盐井 — 飞来寺 — 香格里拉 — 丽江。
你瞅瞅,我把常规的“然乌-波密-林芝”那段倒了个个儿,这一倒,可倒出滋味儿了。
从拉萨出发那天,早上一碗藏面加甜茶,肠胃舒坦了,才晃悠悠上路,过了米拉山口,其实现在隧道通了,不用翻垭口了,省了不少时间,但也少了点仪式感,到了工布江达,那儿的藏香猪,啧啧,皮是脆的,肉是紧实的,跟你在内地吃的猪完全是俩物种。
鲁朗是我更期待的一站,正走的时候,很多人到了鲁朗已经审美疲劳了,毕竟前面看了一路的林子,可我从波密反向过去,先过了通麦天险——现在叫通麦大桥了,那段老路我特意绕上去走了几百米,看着脚下汹涌的帕隆藏布,心里直打鼓,然后钻出密林,突然一下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鲁朗林海就那么撞进眼睛里,一片片墨绿的云杉,配上底下五颜六色的草甸,小木屋炊烟袅袅,远处南迦巴瓦峰露了个尖儿。
那时候,我整个人是懵的,就感觉前面的藏族司机大哥说得对,这风景得多看了几遍,才有味儿,他不经意间按了两声喇嘛,吓飞一群鸟,我连快门都忘了按。
然乌湖,得早晨看
在然乌住那晚,我特意选了个湖景房,早上六点半,天刚**亮,拉开窗帘没把我惊着——湖面跟镜子一样,雪山倒映得清清楚楚,连天上的云丝儿都看得见,你要是正走过来,下午到然乌湖边,太阳正晒得湖面反光,加上风一吹,水波一荡,那倒影,根本看不着,只有反走,你还能在然乌多赖一晚上,第二天早起看那神仙画面,这便宜不捡白不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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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芒康,就变味儿了
真正让我觉得反走值了的,是到了芒康之后,那边有个地方叫盐井,澜沧江边一块块盐田码得整整齐齐,距今一千多年历史了,正走的人,很多赶路心切,直接过了,我因为不赶时间,在那住了一晚,老乡告诉我,这盐田是桃花盐,阳光下粉红色的,每年开春才有,虽然我去的时候没赶上粉盐,但看着那些妇女们在梯子上爬上爬下,晒盐收盐,那画面比任何雪山都鲜活。
从盐井往下走,过了隔界河,云南界就到了,这时候你会发现,车窗外头的藏式房子慢慢变成了白族的、纳西族的,路边的饮食店招牌,也从藏文变成了汉字多一些,那种自然的过渡感,心里头挺不是滋味的——好像一部荡气回肠的片子开始放片尾了。
更后说两句掏心窝子的
反走滇藏线,你不会有那种“终于快到了”的焦虑感,反而有种“离家越来越远”的错觉——但你离那种松弛的感觉越来越近,到了飞来寺,如果梅里雪山赏脸,你还能跟正走的人截然相反——他们对着神山祈祷进藏顺利,你对着神山感谢安全归来。
别听我把这路线说得跟天堂一样美,反走也特考验人——你得抗住从拉萨一路开到丽江的长途疲惫,你得坐得住车,你得对那种“越走越喧闹”的感觉免疫,毕竟,从繁华到宁静难,从宁静回到烟火气,也未必容易。
反正我的建议是,无论是正走还是反走,关键是别赶路,去感受路,尽量拦当地人的车,别老拼游客团,那一路能听到的狗屁倒灶故事,比风景还精彩,就比如我这次,在左贡搭了个藏族大哥的皮卡,他放了一路的雪域神曲,到了目的地还愣是没认出来那歌是啥名,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,“瞎放呢,听个响。”
这话听着糙,但理不糙,你去走滇藏线,看什么?不就是去听个响,看个影儿,寻个心里头舒坦么?别把攻略当作圣旨,规划好路线,剩下的,交给意外,就比如,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弯*过去,是冰雹还是晴天。
这么说吧,滇藏线,就像一碗酥油茶,正走,你先尝到了咸,后头才喝出香,可你反着来,先吸溜到那层漂着的油花儿,再慢慢品到底下的茶底子,哪个更对胃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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