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大巴走青藏线进藏,是我干过更疯也更不后悔的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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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问我,进藏方式那么多,飞机俩小时,火车一晚上,自驾想停就停,你为啥非得坐大巴?还是那种硬座、没空调、窗户漏风的大巴?
说实话,出发前我也没想明白,可能就是那阵子心里堵得慌,想找个更笨的办法,把自己一点点磨进高原里去。
青藏线大巴,一般从西宁走,发车点不在什么高大上的客运站,就在路边一个院子,几辆旧宇通停着,司机蹲在地上抽烟,票价比火车还便宜点,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——这趟车,不是让你舒服的,是让你记住的。
上车那一刻,我就知道自己选对了,车厢里什么味都有,皮革味、酥油味、还有隔壁大叔塑料袋里韭菜盒子的味,座位窄,腿伸不直,靠背硬邦邦,可你就是觉得,这才是进藏该有的样子,飞机太快,快到你会以为西藏是突然出现的,大巴不一样,它是一公里一公里把你拽上去的。
出了西宁,先过湟源,再翻日月山,这段路还算温柔,窗外的山是土黄色的,光秃秃的,看着看着就困了,但你别睡太*,因为过了倒淌河,青海湖突然就撞进眼睛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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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蓝啊,真不是照片能拍出来的,一整片铺在车窗左边,亮得晃眼,全车人都醒了,有人掏手机,有人扒着窗户看,司机见怪不怪,该开还是开,我旁边那个藏族阿妈,摇了摇转经筒,嘴里念了句什么,我没听清,但觉得那声音和湖水的颜色特别配。
中午一般停在黑马河吃饭,说是吃饭,其实就是路边一个小饭馆,面条、盖饭、泡面,价格比西宁贵一点,但你不会计较,海拔已经上来了,走路有点飘,我端着碗面坐在门口,对面就是青海湖,风大得把一次性筷子吹到地上,捡起来擦擦接着用,没人觉得你脏。
下午是更难熬的,车开始爬橡皮山,海拔一路升到3800,头有点闷,太阳穴突突跳,车厢里安静了,大家都不怎么说话,有人开始吸氧,我旁边那个小伙子,上午还跟我吹他骑行过川藏线,这会儿脸煞白,抱着塑料袋不撒手,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,说“别睡啊,睡了就醒不过来了”,这话吓人,但管用,我掐着自己大腿,盯着窗外看。
窗外这时候已经没什么绿色了,戈壁滩,一望无际的戈壁滩,偶尔有几只藏羚羊远远地跑过去,天特别近,云特别低,低到你觉得伸手就能拽下来一块,那种荒凉,不是让人绝望的荒凉,是让人觉得自己特别小的荒凉,小就小吧,小也有小的踏实。
傍晚到都兰,或者再晚点到格尔木,格尔木是个奇怪的城市,在戈壁里突然冒出来的,路特别宽,树特别少,大巴一般会停一晚,让大家缓一缓,我找了家小旅馆,被子有点潮,但热水还行,躺下的时候,心跳比平时快,咚咚咚的,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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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才是真正的考验,从格尔木出发,过昆仑山口,翻唐古拉山,海拔一路飙到5231,可可西里无人区就在窗外,我看着那些藏野驴,它们比车还淡定,车厢里开始有人吐了,有人哭,有人念叨“再也不来了”,我脑袋像被什么东西箍住,一阵一阵地疼,但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特别平静,可能人在那种地方,根本没力气矫情。
唐古拉山口那块石碑,车会停十分钟,大家都下车拍照,风大得站不稳,氧气稀薄到走两步就得喘,我扶着石碑,看着经幡被风吹得哗啦啦响,突然就笑了,笑什么呢?笑自己花了这么多钱、受了这么多罪,就为了在这块石头旁边站一会儿。
可就是值。
第三天,车过那曲,过当雄,远远地能看见念青唐古拉山,拉萨河出现了,水是绿的,树是绿的,连空气都是绿的——其实空气没颜色,但你就是觉得它绿,车厢里活过来了,有人在喊“到了到了”,我靠着窗户,腿麻了,屁股疼,脸上全是灰,但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,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。
大巴进藏,不是旅游,是修行,修的不是什么高深的行,就是让你老老实实坐三天,看窗外从城市到草原,从草原到戈壁,从戈壁到雪山,再回到人间,你没法快进,没法跳过,只能一公里一公里地熬。
熬过来了,拉萨就在那儿。
后来有人问我,下次还坐大巴吗?我说坐啊,但别问我为什么,你自己去坐一趟就知道了,记得带个靠枕,还有,别喝太多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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