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去川西那么多次,我差点以为自己已经对“高原反应”免疫了——直到那天晚上,在理塘往西几十公里的路边,我撞见了一家叫“唐蕃古道音乐藏餐吧”的小店,门脸不大,木头牌子上的字被风吹得有点毛边,要不是当地朋友硬拽我进去,我可能一脚油门就过去了,结果呢?我在里头泡了三个小时,差点把第二天的行程都给耽误了。
先说说这地方在哪儿吧,沿着G318往巴塘方向走,过了理塘那个大草原,右手边有条岔路*进去,没多远就能看见,老板是个康巴汉子,叫扎西,留着一把大胡子,笑起来眼睛眯成缝,手上戴着一串油亮亮的星月菩提,他以前是跑长途货运的,青藏线、川藏线来回跑了十几年,后来年纪上来了,不想再漂了,就在自家宅基地上开了这家餐吧。“跑车的时候,路上听的全是歌,到了站就想吃口热乎的,后来一想,干脆自己弄一个算了。”扎西一边给我倒酥油茶,一边用带着藏腔的普通话跟我闲聊。
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——太“野”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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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吧里头不大,七八张桌子,墙上挂满了老照片和路牌,有八十年代唐蕃古道考察队的合影,有褪了色的川藏线老地图,还有一块从废车场拆下来的破车牌,上面写着“藏B”,更显眼的是靠墙角那排乐器:一把扎木念琴,一面手鼓,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铜家伙,扎西说,每天晚上八点半,只要他在店里,就会抄起家伙来两段。“不专业,就是瞎唱,路过的客人爱听就听,不爱听就吃肉。”
我去的那天晚上,坐我隔壁桌的是三个从成都自驾过来的年轻人,其中一个姑娘端着甜茶杯听扎西唱完一*《仓央嘉措情歌》之后,眼眶都红了,扎西下台之后挠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:“唱劈了一个音,你们别笑话。”你说这种场面吧,在大城市的Livehouse里根本遇不着——那儿太精致了,歌手恨不得每个音都修成CD原声,这儿不一样,扎西唱到高音上不去的时候,底下的客人反而鼓掌更起劲,还有人喊“再来一个”。
吃的东西,让我有点意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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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我对“景区餐吧”的吃食是不抱什么期望的,毕竟被*过太多次了,但扎西家的藏餐,老实说,比我在拉萨某些网红店吃的还扎实,招牌是牦牛肉盖被——底下是炖得软烂的牦牛肉块,上面盖一层*面饼子,饼子吸饱了肉汁,撕一块蘸着汤吃,我连吃了三块,撑得直打嗝,还有那个酥油茶,他说是用牦牛奶打的,我喝*口觉得有点咸,第二口就停不下来了,走的时候还*皮赖脸让他给我灌了一保温壶。
更绝的是他家的“音乐套餐”——其实就是一杯青稞酒配一小碟奶渣和牦牛肉干,卖三十八块钱,但扎西会坐下来跟你聊二十分钟天,他讲以前跑车在雀儿山遇到大雪封路,一车人困了整宿;讲他*次听扎木念琴是跟一个老牧民学的,人家弹一句他跟着拨一句,手指头磨出泡,你听他讲这些的时候,手里那杯酒不知不觉就喝完了,然后又想再叫一杯。
说点实在的
如果你要去川西,这条线我建议你别光盯着稻城亚丁和色达,理塘往巴塘的这一段,风景其实也不差,而且人少,唐蕃古道音乐藏餐吧的位置不算好找,导航得搜“扎西藏餐吧”,或者到了理塘县城问当地人“扎西的音乐餐吧在哪”,十个有八个能给你指路,人均消费大概六七十块钱,你要是光喝甜茶听歌,二十块也能坐一晚上。
更后说个细节,我走的时候,扎西送我到门口,指了指对面山坡上一片经幡:“明天早上太阳出来的时候,那个方向拍照片好看。”第二天我还真去了,拍出来确实好看,但说心里话,那个晚上听扎西扯着嗓子唱歌、跟陌生人碰杯青稞酒的感觉,比照片更让我记得住,川西这地方啊,风景是幌子,人才是魂,你要是只赶路不看人,那亏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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