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多人问我,青藏线到底值不值得走一趟,说实话,出发前我心里也打鼓,网上攻略看了一大堆,有人说高反能要半条命,有人说风景单调得想睡觉,但我这人有个毛病,越是被说得*的地方,越想去瞅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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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格尔木出发那天,天还没亮透,车里塞了两箱矿泉水、一袋苹果、三罐氧气,搞得跟要去无人区似的,其实青藏线现在路况好多了,柏油路铺得板板正正,但那种荒凉感一点没少,出了城没多久,手机信号就开始飘忽,窗外全是戈壁滩,黄沙连着黄沙,偶尔蹿过去几只藏野驴,瘦得跟麻杆儿似的,跑起来倒挺快。
*站昆仑山口,海拔4768,我下车走了两步,脑袋有点发飘,像喝了两瓶啤酒那种微醺,路边有个大石碑,刻着“昆仑山”三个字,风刮得人站不稳,我拍了张照赶紧缩回车里,倒是有个骑摩托的大哥在那儿嘚瑟,穿着短袖跟石碑合影,嘴里念叨“这才哪到哪”,后来在五道梁又碰见他,裹着军大衣蹲在地上吸氧,我俩对视一眼,谁也没提短袖的事儿。
五道梁这地方真不是盖的,当地人说“到了五道梁,哭爹又喊娘”,我原本觉得是夸张,结果那天下午到那儿,天阴得跟锅底似的,风裹着雪粒子往脸上砸,我裹着羽绒服还打哆嗦,路边饭馆里飘出来泡面味儿,进去要了碗热汤,老板是个四川人,在这儿开了七八年店,他一边下面一边说:“你们这些自驾的,十月份以后就别逞能了,去年有辆车陷在便道上,等挖出来都冻成冰疙瘩了。”我没敢接话,闷头把汤喝完,加了件毛衣才敢继续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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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五道梁,可可西里就铺开了,那一段路是整个青藏线更让我走神的地方——不是因为高反,是太好看,草原黄绿黄绿的,远处雪山冒个尖儿,云压得很低,感觉伸手就能揪下来一块,藏羚羊比想象中多,远远看见几只,屁股上心形的白斑挺显眼,有个观景台停了不少车,大家举着长焦镜头一顿拍,我也凑热闹拍了几张,回来一看全糊了,风太大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沱沱河那晚住得更狼狈,客栈条件一般,热水限时供应,电热毯倒还热乎,夜里头疼醒了两次,摸黑灌了半瓶葡萄糖水,躺床上听隔壁大哥打呼噜,那叫一个响亮,第二天早上跟老板抱怨,老板嘿嘿一笑:“你这算好的,上个月有个小伙子半夜敲我门,说看见床底下有人,吓我一跳,结果是高反出现幻觉了。”
翻唐古拉山那天是个大晴天,山口海拔5231,风大得推车门都费劲,我学乖了,下车蹦跶了两下赶紧回车上吸氧,有个大姐在垭口卖经幡,五块钱一串,我买了两串挂后视镜上,她夸我“懂事”,我心想这跟懂事有啥关系。
到那曲的时候人已经疲了,但看见草原上密密麻麻的牦牛,还是精神了一下,那曲城里热闹得很,川菜馆、藏茶馆、超市啥都有,跟前面那些荒凉地界完全两个世界,晚上找了家藏餐吧,要了份牦牛肉盖饭和甜茶,听着邻桌当地人聊天,一句没听懂,但那种烟火气让人踏实。
这趟跑下来跑了三天,浑身酸疼,晒得跟炭似的,有人问我值不值,我说你想想,这辈子能有几次机会在海拔五千米的地方跟藏野驴赛跑、跟大货车抢道、跟高反较劲?青藏线不是那种舒舒服服看风景的地方,它带点野性,带点糙,有时候还带点不讲道理,但你只要扛过来了,那些苦头都会变成下酒菜——至少我现在跟人聊起来,能拍着胸脯说:“姐可是在五道梁吸过氧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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