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可可西里，青藏线上那些让我想哭的瞬间

说实话，去可可西里之前，我对这片地方的想象全都是《可可西里》电影里的画面——荒凉、残酷、满地的藏羚羊尸体，但真当我开着那辆租来的破普拉多，从格尔木翻过昆仑山口的时候,我整个人都懵了。

那天的天,蓝得不像是真的。

不是那种城市里雾霾天偶尔露出的淡蓝，是天鹅绒一样的深蓝，蓝得发黑的那种，白云就在你头顶飘，近得好像伸手就能拽下来一缕，我摇下车窗想拍张照片，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风吹得缩了回来，那个风啊，又干又冷，像刀子剜在脸上，明明才九月初,我却穿上了更厚的冲锋衣。

青藏线这条路,真不是闹着玩的。

从格尔木到唐古拉山口这段，海拔从2800米一路飙到5231米，我坐在车里，明明什么也没干，心跳却快得像刚跑完一千米，头也开始隐隐作痛，太阳穴突突地跳，后来我才知道，这叫高原反应的“前菜”，真正的主菜,等你在五道梁过夜的时候才会上桌。

说到五道梁，这地方在当地有个说法——“到了五道梁，哭爹又喊娘”，我本来不信，觉得夸张了，结果那天晚上住在一家小旅馆里，半夜两点被头痛疼醒，整个脑袋像被灌了铅，翻个身都费劲，我爬起来找药，发现隔壁房间的驴友也在翻包找药，两个人对看一眼，都笑了——那种苦笑。

但你说奇怪不奇怪，第二天一早出了门，看到远处的玉珠峰在晨曦里闪着金光,所有的难受一下子就忘了。

青藏线上更让我震撼的,是那种一望无际的辽阔。

不是那种“一眼望不到边”的文学修辞，是真的望不到边，公路笔直地延伸到天边，两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，偶尔能看到几只藏羚羊在远处吃草，它们那警觉的样子，你一停车就撒腿跑，那速度，真的比汽车还快，我试过用长焦镜头偷拍,结果拍到的全是模糊的背影。

不过我得说句实话，现在青藏线上的藏羚羊比以前多多了，当地人说，这二十年保护得好，加上生态移民，偷猎的基本没了，我们在路上遇到一个巡山队的藏族大哥，黝黑的脸，一笑起来满脸褶子，他跟我说，“以前一年见不到几次藏羚羊，现在天天见，有时候还跑到路边来。”

说这话的时候,他眼睛里有一种我在城市里很少见到的光。

但青藏线更要命的，不是高原反应，不是路况差，而是那种极度单一的路程，从格尔木到拉萨，整整1100公里，你连续开12个小时，看到的景色都差不多——蓝天、白云、草原、雪山，刚开始你会觉得美，但四个小时后，你就会开始怀疑人生，我那天开着开着，居然在方向盘上睡着了，幸好副驾的朋友推了我一把,不然真可能要交代在那。

所以千万别一个人开车走青藏线,真的会出事。

路上还遇到一个有意思的事，在唐古拉山口，海拔5231米的地方，居然有人在卖烤肠，一个藏族阿妈支了个小摊，烤肠5块钱一根，配着酥油茶一起卖，我买了一根，咬了一口，那味道，怎么说呢，又咸又油又辣，但就是特别香，阿妈不会说普通话，只会对我笑，一边笑一边给我添酥油茶，我喝了一碗又一碗，更后喝了五碗,喝得肚子都鼓起来了。

下山的时候,我在车里突然就哭了。

也不知道为什么哭，可能是高反让脑子不太清醒，也可能是因为那五碗酥油茶太暖和了，或者更可能的是，在可可西里那种地方，你突然就会发现，城市里那些让你烦心的事,根本就不是事。

你看那些藏羚羊，它们活着，就只是为了活着，吃草、喝水、躲避天敌、繁衍后代，没有房贷，没有KPI，没有社交压力，我们这种城里人,活得实在太累了。

青藏线不是什么网红打卡地，它很苦，苦到你可能会后悔去，但它也很美，美到你离开后,会时不时想起来。

如果你也想去，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，带上氧气瓶，带充足的食物和水，带上厚衣服，还有，更重要的——带上一个愿意陪你哭的笑的伙伴。

因为在那条路上,你真的会想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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