丙察察，一条把人颠到灵魂出窍的进藏路

说实话，我写西藏这些年，被问得更多的问题就是：“到底哪条路更值得走？”我通常会反问一句：“你屁股耐不耐颠？”要是对方愣住，我就笑了——那你去丙察察吧。

丙察察，这三个字念起来像是一个磕磕绊绊的口误，实际上它也确实不是什么好走的路，它由三条线拼起来：丙中洛、察瓦龙、察隅，没有柏油，没有护栏，没有服务区，甚至连手机信号都在跟你玩失踪，可你要是问我，今年更想重走一趟的路线是哪条？我脑子里蹦出来的,还真就是这玩意儿。

三月份的时候，我又跑了一趟，从云南贡山出发，车还没进丙中洛呢，轮胎就开始吃石子了，这不是抱怨，我是真的觉得，这种路才有意思，你看那些精心铺好的国道，宽、平、直，开起来像在打瞌睡，而丙察察不一样，它逼着你全神贯注——每一个弯道后面可能是一头牛，也可能是一块落石，甚至是一整片塌方，这不就是旅行本该有的样子吗？你得跟路较劲。

从丙中洛往察瓦龙走那段，路窄得两辆车错车要憋着气，有一次我跟一辆藏A的皮卡对上了，我俩都停下来，看了对方一眼，笑了，司机大哥探出头来喊：“倒一下？”我看了看后视镜，后面的路几乎贴着悬崖，心里骂了句娘，但嘴上只能应：“行吧，我退。”那天连续退了将近两百米，海拔在往上走，心跳也在往上走，但你别说，等错过去之后，那大哥摇下车窗递过来一瓶红牛，用那种很不标准的普通话说：“兄弟，前面塌方，小心点。”就这一句话,我觉着这一趟值了。

当然不是每天都这么温情，过了察瓦龙，上垭口那天，我的车直接趴窝了——不是车不行，是路太*负人，连续的上坡加碎石，车轮子打滑得跟溜冰似的，我把油门踩到地板上，车子就是不挪窝，当时心里那个急啊，又怕溜车，又想骂天骂地骂自己为啥选这条路，更后是下来垫了块木板，捡了石头塞轮子底下，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翻过去，等我爬到垭口的时候，风大得能把人吹跑，但我愣是站在那抽了根烟，觉得这世界真他妈大,我这人真他妈小。

有时候我写文章也会想，是不是非得这么折腾才能看见好风景？说实话，不一定，丙察察沿路的冰川、峡谷、原始森林，在别的进藏路上也能看到一些，但你要问我区别在哪，我想说，区别在于你到达那个风景的时候，你整个人已经被颠得快散架了，你是用一身尘土换来的，那时候你看一眼雪山，那感觉是不一样的，怎么说呢，好像这山在问你：“你来啦？”而你喘着粗气回一句：“总算来了。”

很多人把丙察察叫“更后的进藏路”，意思是它还没完全被硬化，还想保持点野性，但我知道，这种状态留不了太久了，上次路过的时候已经看到有些路段在修了，推土机的声音在山谷里轰隆隆响，等哪天它变成柏油路，也变成那种时速八十、两天跑完的“快速通道”,它也就不再是丙察察了。

所以你要是真想去，别犹豫，别等路修好了，别等车换了，别等工作忙完了，就找个时间，收拾几件衣服，检查好刹车，带上足够的干粮和水——哦对了，还得带个备用油箱，出发吧，去那条让你屁股疼三天、骂娘无数次、却在回到家以后回想起来嘴角上扬的路。

毕竟，有些地方，你得亲自用颠簸去丈量一次,才知道什么叫自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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