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去西藏之前,我翻了好多资料。
什么“此生必驾318”啊,“一路向西到拉萨”啊,网上帖子看得我眼花缭乱,但很少有人提到那条更老的路——唐蕃古道。
我*次听说这条路,是在玛多县一个不起眼的小旅馆里,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藏民,普通话不太利索,但说起这条路来,眼睛里突然就有了光,他说:“这条路,比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还要老。”
我当时不信,回去查了查资料,才发现自己有多无知。
唐蕃古道,公元7世纪就存在了,文成公主入藏走的就是这条路,从西安一路向西,经过青海,翻过唐古拉山,更后到拉萨,全程三千多公里,在那个没有汽车、没有柏油路的年代,一个十几岁的姑娘,就这么走了整整三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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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啊,我现在开车走川藏线,都觉得累得慌。
说真的,到了玉树境内的勒巴沟,我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“震撼”,那整条沟的石壁上,刻满了藏文经文和佛像,有的是唐代的,有的是宋代的,还有明清时期的,斑驳的刻痕被风吹雨打了一千多年,有些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,我蹲在一处石刻前,伸手摸了摸那些纹路,冰冰凉凉的,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我这个人吧,平时挺糙的,什么煽情的东西都免疫,但那一刻,我真的有点绷不住。
你想啊,一千三百多年前,文成公主带着几百人的队伍,赶着牦牛,驮着丝绸、书籍、种子、乐器,就这么翻过了海拔五千多米的唐古拉山口,那时候没有羽绒服,没有氧气瓶,没有方便面,甚至可能连个像样的帐篷都没有。
她在路上哭过吗?肯定哭过,想家吗?怎么可能不想。
但她还是往前走。
从玉树向西,到了类乌齐,我找了当地一个向导,他叫扎西,三十多岁,脸上是那种高原人特有的黝黑,他指着远处一座雪山说:“过了那个山,就是怒江上游了,文成公主当年就是从那边过去的。”
我问他:“你觉得她当时害怕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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扎西想了想,说:“她是个公主,公主不怕。”
这话说得,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其实我想说的是,她怎么可能不怕,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,离开自己熟悉的一切,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,嫁给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,换谁都会怕。
但她还是去了。
所以当我站在文成公主庙前,看着那座被历代香火熏黑的*,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“信仰”,不是宗教意义上的信仰,而是那种就算害怕、就算迷茫、就算不知道未来会怎样,也依然选择往前走的力量。
这大概就是这条路留给我们的东西吧。
晚上住在扎西家的帐篷里,他老婆煮了酥油茶,我问他:“现在走这条路的人多吗?”
他摇摇头:“少了,都走高速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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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完茶,我出去透了透气,高原的夜空干净得不像话,银河就那么横在天上,亮得有点不真实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牦牛的叫声,除此之外,万籁俱寂。
我忽然想到,一千三百年前的那个夜晚,文成公主是不是也看过这片星空?她会不会也在某个这样的夜晚,偷偷地哭过,然后又偷偷地把眼泪擦干?
第二天走的时候,扎西送了我一块玛尼石,说是在勒巴沟捡的,石头不大,但沉甸甸的,上面刻着一句六字真言。
我把石头揣在兜里,开车走了。
后视镜里,扎西还在冲我挥手,越来越小,越来越小,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。
说真的,我写这篇东西的时候,手机里那张玛尼石的照片看了又看,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,就是觉得,有些路吧,光看攻略是看不懂的。
你得亲自走一走,站在那些被风沙磨平的石刻前,闻一闻高原的风,听一听经幡的声音,才能明白为什么那条路,被人记了一千多年。
下次你如果有机会去西藏,别光走318。
*个弯,去唐蕃古道看看吧。
也许你会和我一样,在那条老路上,找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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