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出发前我翻烂了各种攻略,什么“眼睛在天堂身体在地狱”,什么“此生必驾”,看得我热血沸腾,可真等我从昆明一脚油门干到拉萨,瘫在客栈沙发上时,脑子里就剩一句话:这趟,值了,但也真特么累。
先说路,滇藏线跟川藏线不一样,它更像是个倔脾气的老人,看着和蔼,其实处处给你下绊子,从大理出来那段还算温柔,洱海的风一吹,我还哼着小曲儿,可一过丽江,往虎跳峡方向*,路就开始不正经了,一边是悬崖,一边是金沙江,那江水浑得跟泥浆似的,轰隆隆地吼,你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,我亲眼看见一辆粤B牌照的小轿车,在*弯处跟山壁来了个亲密接触,保险杠碎了一地,车主蹲在路边抽烟,眼神都是飘的,那一刻我懂了,网上那些“此生必驾”的标语,全是*人买保险的。
累归累,收获也是实打实的,以前在文章里写“心灵的洗礼”,那是矫情,真到了海拔四千米的东达山垭口,你下车,风像刀子一样刮脸,眼前是连绵不绝的雪山,蓝得发紫的天空上挂着一朵像棉花糖一样的云,你突然觉得,手机里那些糟心事,工作群里那些破方案,算个屁啊,那种空旷,是能把人心里那点浮躁给生生拽出来的,我站在那儿喘了十分钟,不是因为高反,是因为真被震住了,一句话说不出来,就傻站着,想哭又想笑。
还有个特别深的感触,是遇上的人,在如美镇的一个小川菜馆,我进去吃饭,老板娘见我脸色发白,二话不说给我倒了杯红糖水,说“小伙子,看你嘴唇都紫了,先缓缓”,那杯水不贵,几毛钱的事,但那一刻,我真觉得比任何五*酒店的服务都暖心,后来在然乌湖边上,遇到个骑行的大哥,四十多岁,脸晒得跟黑炭似的,跟他聊了几句,他说他从成都骑过来,准备去拉萨,我说图啥呢?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图个回去能跟闺女吹牛,她爹不是怂包。”就这一句话,我记到现在。
也有差点崩溃的时候,过通麦那段,虽然现在有隧道了,但老路还在,我鬼使神差开错道,扎进那段传说中的烂路,那个颠啊,感觉五脏六腑都要从嗓子眼冒出来,一边是随时可能落石的峭壁,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,我连副驾的手机都关了,怕分心,那二十分钟,是我这辈子觉得更长的一段时间,等好不容易绕回正道,我停车,点了根烟,手抖得点不着,那一刻我特别想骂人,骂谁呢?骂自己,放着好好的高速走,非得来遭这份罪,可骂完,又忍不住笑了,因为我知道,这段经历,够我吹十年牛了。
所以你要问我滇藏线的感受和收获是什么?我不会跟你说那什么净化灵魂的屁话,它更像个训练营,专治各种矫情和玻璃心,让你在弯道上学会敬畏,在缺氧中学会坚持,在陌生人的一杯热茶里学会感恩,回来好几天了,我人坐在电脑前写稿子,心好像还留在那片荒凉又滚烫的土地上,你说值不值?反正我那破车的减震器,是彻底报废了,但我不心疼,因为有些东西,比减震器值钱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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