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放这儿,别急着骂我标题党,你要真去过皖南川藏线,就知道这外号不是白叫的——你要是真跑过318,头两天看见这称呼多半会嗤笑一声“就这?”可等你开完那120公里盘山路,八成得默默点根烟,把“就这”俩字咽回去。
事情是这样的,上个月在拉萨混了半个月,回来没赶上适应的劲儿,整个人还飘在氧气稀薄的幻觉里,朋友电话打过来:“走不走?皖南川藏线,三天。”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,寻思着反正都是山,看哪儿不是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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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出发那天早上,我站在宁国段的入口,看着眼前那条柏油路弯进翠绿色的山坳里,突然有种说不出的荒诞感,你说巧不巧,路边居然还有块牌子,写着“皖南川藏线起点”,白底红字,跟318上的路牌一个样,但怎么看怎么像山寨货,我心里嘀咕:这玩意儿也敢碰瓷川藏线?
*脚油门踩下去我就错了,这条路窄得让人心虚,两车交汇得卡着后视镜的距离慢慢蹭过去,一边是山体一边是溪涧,弯道一个接一个,像是谁把面条揉碎了撒在山里,我开的是辆老款手动挡,二档三档来回切,手心全是汗,你说这跟川藏线像不像?像,但又不完全像——川藏线是那种荒蛮的野性,石头、雪峰、经幡,空气里都是冷冽的味道;这里呢,满眼绿得发腻的竹林,溪水哗哗响着,偶尔有白鹭扑腾起来,倒像个温柔版本的西藏。
路过桃岭公路那段,我停了车,站在观景台上往下看,云雾从山谷里漫上来,一座座山头浮在白色的海面上,我恍惚了一下,真想掏手机拍个视频发朋友圈配文“今日份打鸡血”,但手又缩回来了——这地方,拍不出那种感觉,你站在那儿,风是热的,吹过来带着草木的腥气,跟高原那种冷风完全两回事,我得诚实地说,那一刻我其实没想西藏,我就是在想,这条路跑起来真他妈带劲。
你问我为什么跑这儿来?说白了,没假期没钱没精力,正儿八经的川藏线计划写了三年都没成行,皖南这条线呢,从南京出发也就三小时车程,汽油费加过路费,一顿火锅钱,到了还能住那种几十块钱一晚的农家乐,老板娘给炒一盘野蕨菜,煎两条溪鱼,米饭管饱,晚上搬把竹椅坐门口,看远处黑黢黢的山影,听虫鸣一片,偶尔还有萤火虫飘过来——你要是没在农村待过,大概不知道那种安静有多治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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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这路上也有些让我想骂娘的地方,有些自驾的哥们儿,过弯道不减速,愣是把山路当赛道,忽地就从你旁边窜过去了,留下一屁股尾气,我真想摇下车窗对他喊:“兄弟,后面有车,慢点儿!”但想想算了,出来玩的人心态各不同,有人赶路有人散心,管好自己就成。
那三天我开了差不多四百公里,中途迷了两次路,还差点陷进一条泥巴岔道里,导航到了山里就犯傻,一会儿说往左一会儿说往右,更后我干脆关了它,凭感觉走,结果误打误撞进了一个叫“板桥”的小村子,村里人不多,有个老太太坐在门口剥豆子,见我停下来问路,笑着说:“你往前走,看到那棵大樟树往右*,就能上主路了。”她说的是当地方言,我连*带猜听懂了七八分,道了谢,心里暖烘烘的。
回来之后,我在手机上翻那些照片——有云雾缭绕的山头,有路边突然窜出的小松鼠,有黄昏时候的水面镀着一层金色的光,还有一张是我自己叼着烟站在车旁,表情有点怅然若失的样子,朋友问:“怎么样,值不值?”我想了想,回他一句:“值,但别跟川藏线比,它俩不是一回事。”
你要问我具体哪里值,我也说不太清楚,大概就是那种“原来我不用跑几千公里,也能在山里找回一点野东西”的感觉,那点野东西,不是高原的缺氧,也不是垭口的雪风,而是你开着车窗,在弯道上心无旁骛地握着方向盘,脑子里什么都不想,只管向前走的那种纯粹的爽。
行了,废话说了不少,你如果也动心了,记住几个事儿:别旺季去,人多车多,堵得你怀疑人生;找个非周末出发,清晨早起,赶在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前进山,那会儿的雾更漂亮;油加满,零食备足,车里备条薄外套——山里傍晚凉,不是唬你的,至于别的,你自己去了就知道。
反正,路在那儿,弯不会少,风景也就是那样——但你去了,它就成你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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