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写这篇之前我犹豫了很久,唐蕃古道杂多到巴青这段,网上攻略少得可怜,有的那几篇也写得跟说明书似的,什么“路况良好”“风景优美”,我看了只想笑,你们是没走过那种路,还是收钱写软文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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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这段是去年秋天的事,从杂多县城出来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,街上就一家藏茶馆开着门,里头坐了几个牧民,看我背着包进来,眼神里写满了“这人疯了吧”,我要了壶甜茶,配着糌粑吃了两口,心里其实也在打鼓——昨天问了好几个当地司机,都说这条路“不好走”,但到底怎么个不好走法,没人说得清。
出了杂多往西,一开始还是柏油路,大概走了四十多公里吧,路就没了,真没了,不是那种“路况变差”的没,是前面直接一条土路甩进河谷里,连个指示牌都懒得给你立,我骑的那辆破摩托,后轮打滑了三次,有两次差点连人带车翻进旁边的溪沟里,那溪水看着清亮得很,但你要是真掉进去,这个季节,冻也能冻掉你半条命。
*个垭口忘了叫什么名字了,海拔大概四千七八的样子,爬坡的时候摩托明显高反,油门拧到底也就二十多码,慢得跟蜗牛爬似的,快到顶的时候起雾了,那种雾不是城里那种灰**的,是白得发亮、厚得像棉被一样的东西,五米外的路都看不清,我只能盯着路边偶尔出现的经幡柱子走,心里默念着千万别掉沟里。
翻过垭口就是另一番天地,怎么说呢,那种荒凉,你在大城市里根本想象不出来,整片整片的山谷,红褐色的土,偶尔一丛枯黄的草,连棵树都找不着,风大得能把人吹透,我穿了冲锋衣加抓绒,还是冷得直哆嗦,但奇怪的是,那种冷里面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安静,安静到你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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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遇到一个放牧的藏族大叔,骑着一匹黑马,赶着大概百来头牦牛,我停下车跟他打招呼,他汉语不太利索,但比划着告诉我前面有个地方可以歇脚,我问他还有多远到巴青,他笑了笑,伸出三根手指头,然后摇了摇头,我一开始以为是三个小时,后来才知道,他是说还有三个垭口要翻。
那三个垭口翻得我差点怀疑人生,更后一个垭口下面,摩托链条断了,我当时就想骂人,真的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手机没信号,天快黑了,气温眼看着往零下走,我蹲在地上折腾了快一个小时,手冻得连扳手都握不住,后来还是那个放牧大叔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,带着他儿子,两个人帮我捣鼓了半天,他儿子会说一点汉语,跟我说:“这条路,我们都不常走。”
到巴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,看到县城那几盏稀稀拉拉的灯,我差点哭出来,找了家川菜馆,老板是四川人,问我从哪儿来的,我说杂多,他愣了一下,说:“你走的老路啊?现在很少有人走那边了。”
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唐蕃古道不是让你去“打卡”的,它不需要你发朋友圈证明你来过,它甚至不欢迎你,它就在那里,千年来一直是这样,风刮过,雪下过,牦牛踩过,像我们这样的过客,不过是它漫长记忆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影子。
所以你要问我这段路值不值得走,我会说,值得,但别抱着什么“此生必驾”的心态来,别想着拍什么大片,你得受得了颠簸,受得了孤独,受得了那种被天地夹在中间、渺小到不值一提的感觉,受得了这些,你再来。
不然的话,还是老老实实走317吧,那条路挺好,真的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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