滇藏线上,我把自己弄丢了

川西搭子 滇藏线旅游 463

其实出发前,朋友就跟我讲,滇藏线嘛,不就是那条从云南怼到西藏的路,我说对,就是它,可等我真跑完这一趟,才发现——哪是路啊,分明是一把钝刀子,慢慢割你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
我是从大理上的车,那天早上雾大,洱海都看不清,司机扎西是个藏族汉子,车里放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歌,磁带那种,滋滋啦啦的,他回头冲我笑,说“坐稳了,今天要翻好几个垭口”,我心想能有多高,结果下午到白马雪山的时候,我整个人缩在后座,不敢往外看。

滇藏线上,我把自己弄丢了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那路啊,说它是路都是抬举了,一边是山,另一边还是山,可中间那截,时不时就缺一块,扎西开得不快,但每过一个弯,我手心就冒汗,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风,凉得直往骨头里走,这时候才明白,什么叫“眼睛上天堂,身体下地狱”。

晚上住飞来寺,客栈老板是四川人,在那开了十几年店,他给我倒了杯酥油茶,说“明天要是运气好,能看到日照金山”,我问他概率多大,他叼着烟笑了:“你自己算嘛,有人等一礼拜都见不着。”结果第二天一早,我裹着被子拉开窗帘——梅里雪山就那么明晃晃地戳在眼前,一点点被阳光染成金色,我站那看了好久,手机都忘拍了,旁边有个姑娘突然哭了,我也不知道她哭啥,但好像能懂。

从芒康开始,就正式进藏了,路反而好了起来,柏油路,虽然还是弯,但我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了,具体哪儿不对劲说不上来,就是看着窗外那些山,那些云,那些偶尔出现的骑行者,心里堵得慌,同车有个广州来的大姐,一路都在打电话谈生意,我特想跟她说,你能不能安静会儿,但没开口,怕人家觉得我矫情。

到然乌湖那天下午,我一个人溜达到湖边,湖水绿得不真实,远处雪山倒映在里面,风一吹,全碎了,我坐在石头上,脑子里冒出些不该想的——工作、房贷、分手三年的前任,你说奇怪不奇怪,平时忙得跟狗一样,啥都顾不上想,偏偏跑到这四千多米的地方,全想起来了。

滇藏线上,我把自己弄丢了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这时候过来个磕长头的,年纪不小了,脸上全是褶子,但眼睛特别亮,他冲我笑了笑,嘴里念着什么,我没听懂,然后继续往前磕,我看他一步一叩地走远,突然觉得,人家心里有个东西撑着,我呢?我撑什么呢?

后来几天,我基本不怎么说话,鲁朗林海、色季拉山、尼洋河……风景是真好,可我好几次都走神了,扎西可能看出来了,有天晚上在波密吃饭,他突然说:“你们内地人啊,就是想太多,你看我们,信佛,转山,一辈子就干这几件事,你们呢,啥都要,啥都怕丢。”

我想反驳,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,他说的好像也没错。

到拉萨那天是个傍晚,布达拉宫亮着灯,广场上好多人,我没急着拍照,就在那坐着,看人来人往,有个老太太转着经筒,一圈一圈地走,我突然鼻子一酸,这十几天,从云南到西藏,一千多公里,我到底在找什么?

滇藏线上,我把自己弄丢了-第3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其实没找到答案,或者说,答案就是——你不需要什么都搞清楚,那些山在那杵了几千万年,人家也没问过“我为什么在这”,我算老几啊。

回程的时候,我选了另一条路,扎西送我到机场,递给我一条哈达,说“下次再来”,我说好,其实心里知道,可能不会再来同样的路了,但那种“把自己弄丢了”的感觉,我记住了。

现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我坐在家里,窗外是钢筋水泥,没有雪山,没有经幡,没有那些让你喘不过气来的高度,但有时候,端起杯子喝水,突然就想起然乌湖的水,绿得让人心慌。

滇藏线嘛,就是一条路,可走完了,你身上就多了点什么,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,也许是海拔太高,把一部分魂丢那了,也许是那个磕长头的,把他的某种东西塞给你了,谁知道呢。

反正,我现在写西藏的文章,再也不写什么“净化心灵”了,太假,净化个屁,就是去遭一趟罪,然后发现——哦,原来我还能这么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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