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玉树往西走,过了囊谦再往前,就是唐蕃古道的老路了,这一路颠得人骨头散架,但跟你说,值,因为就在这条老路旁边,藏着一个绝大多数游客压根不知道的地方——我管它叫“唐蕃古道边的天空之镜”。
别跟我提茶卡盐湖,那人山人海的,拍张照片全是后脑勺,我说的这个,连正经名字都没几个人叫得上来,当地牧民管它叫“错仁”,翻译过来差不多就是“长湖”的意思,但在某些越野圈的老炮儿嘴里,它有个更带劲的名字——没人喊,怕喊多了人多了就毁了。
那天我是从类乌齐方向过来的,开了一整天车,眼睛都快被搓板路颠成对眼了,*过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山口,突然就那么一汪东西横在眼前,当时我踩了脚刹车,车里暖壶都滚到地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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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的,你见过那种安静吗?
湖面宽大概百来米,长条形的,像谁随手丢在草原上的一面镜子,关键它太平了,一丝风都没有,就那么摊在那儿,云彩从东边山头冒出来一朵,水里就跟着冒一朵,我蹲下来看了半天,发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儿——水里的云比天上的云走得慢那么一丢丢,真的,你盯着看,天上的云先动,然后水里的云才懒洋洋地跟上来,好像隔了一层什么说不清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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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边全是那种黑乎乎的牦牛,远远看过去跟撒了一地的芝麻似的,我试着往湖边走,结果踩了一脚泥——看着干巴巴的草甸子,底下全是水,这时候一个骑摩托的藏族小伙经过,冲我喊了句什么,我以为是让我别过去,结果人家说的是:“小心点,别把镜子踩碎了!”
这话把我逗乐了,后来我在湖边坐了将近一个钟头,就干坐着,那会儿是下午四点多,太阳斜下去,光线变得特别软,湖边的石头开始泛红,那种暗红,跟老铜器一个颜色,远处有只鹰一直在转圈,它的影子一会儿投在山上,一会儿投在湖面上,我就想啊,当年文成公主的车队经过这儿的时候,是不是也停下来看过这面镜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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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实话,这条路上比这好看的湖有的是,比这大的、比这出名的,多了去了,但我就中意这儿,因为它不跟你客气,没有观景台,没有卖酸奶的,连个牌子都没有,你要找,得自己瞪大眼睛,错过了也就错过了,它不稀罕你。
回程的时候我又经过那个山口,特意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,夕阳已经压到山脊线上了,整个湖面变成了一锅熔化的铜水,风这时候才起来,水面皱了,天空碎了。
我突然觉得,天空之镜”这名字挺俗的,它就是一面镜子,照天照地照路过的风,照一个开了十小时车、屁股疼得要命的过路人。
你要是哪天走唐蕃古道,记得放慢点,过了囊谦大概四十公里,左手边,看到一片平得不正常的草地,别犹豫,停车。
轻点关车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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