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团走了一趟青藏线,同屋的姑娘半夜高反吸氧,我却因为一罐八宝粥失眠了

川西搭子 青藏线旅游 566

说真的,决定报团去青藏线之前,我犹豫了差不多有半个月。

网上那些帖子看得人心惶惶,什么“眼睛上天堂身体下地狱”,什么“高反专治各种不服”,我这人平时在川西那片跑惯了,海拔三四千米的地方也去过不少次,心里多少有点底,但青藏线不一样,那是一条能把人从里到外都翻个面的路,更后还是报了,图个省心,想着有人安排吃住行,自己只管看风景就行。

我们那个团不大,二十来号人,天南海北哪儿的都有,导游是个藏族汉子,叫多吉,脸黑得跟牦牛绒似的,一笑起来牙白得晃眼,他上车*件事就是挨个发红景天,嘴里念叨着:“今天不喝,明天头疼别找我哭。”我旁边坐了个姑娘,看着也就二十出头,瘦瘦小小的,背着一个大得跟她身形完全不匹配的登山包,包上还挂着一串叮叮当当的铃铛,她冲我笑了笑,说叫小鹿,一个人从杭州来的。

跟团走了一趟青藏线,同屋的姑娘半夜高反吸氧,我却因为一罐八宝粥失眠了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*天从西宁出发,过日月山,倒淌河,青海湖远远地蓝成一条线,车厢里大家都还兴奋,举着手机拍个不停,小鹿话不多,就安静地看着窗外,偶尔拿个小本子写点什么,我瞄了一眼,好像是日记之类的东西,到了下午翻橡皮山,海拔一下子窜到三千八,车里渐渐就没声了,有人开始吸氧,有人闭着眼皱着眉硬扛,小鹿脸色也有点发白,但她没吭声,就攥着那个小本子,指节捏得发青。

晚上住茶卡,条件一般,但能洗上热水澡已经算不错了,我跟小鹿分到一间,她进屋就躺下了,说有点晕乎,我烧了壶水,翻出自己带的那罐八宝粥——就是超市里更普通的那种,铁皮罐,甜得发腻,我其实不爱吃,但出门在外有时候就想那一口,我打开问她要不要来点,她摇摇头,翻了个身。

半夜我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,房间里亮着一盏小夜灯,昏黄的光底下,小鹿半靠在床头,手里捏着个氧气罐,正一下一下地吸着,她看见我醒了,有点不好意思,声音闷闷的:“吵到你了?头疼得厉害,睡不着。”我坐起来,把枕头垫在背后,说没事,我也醒着呢,然后我就把那罐八宝粥又翻出来了,递给她:“吃点甜的,可能好受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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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愣了一下,接过去,用那种塑料小勺挖了一口,慢慢抿着,我们就那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,她说她在杭州做设计,天天对着电脑,感觉自己快发霉了,所以请了年假跑出来,她说她其实怕高反怕得要命,但更怕的是那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,我听着,没接话,就看着窗外茶卡漆黑的夜色,远处不知道是盐湖还是天空,黑得一点缝隙都没有。

那一晚后来我们又聊了很多,聊她杭州出租屋里养的那只橘猫,聊我在川西遇到的那些有意思的客栈老板,八宝粥吃完了,罐子就立在床头柜上,铁皮在夜灯下泛着一点暗光,不知道什么时候,她终于睡着了,呼吸浅浅的,氧气罐滚到了枕头旁边。

第二天早上出发的时候,她看起来好多了,又背起那个大包,铃铛叮叮当当的,多吉在车上问大家昨晚睡得怎么样,有人抱怨头疼,有人抱怨房间冷,小鹿没说话,就看着我笑了一下,那个笑很轻,像格尔木早晨的太阳,还没来得及变得刺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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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几天的路,唐古拉山,沱沱河,可可西里,我们看见了藏羚羊,看见了野驴,看见了那些在荒原上孤独站立的铁路桥墩,小鹿还是一路记着她的本子,偶尔拍两张照,我再没听她喊过头疼。

旅程结束那天在拉萨,大家散伙,互相留微信,小鹿跟我说,她回去要把那罐八宝粥的空罐子留着,当笔筒,我说行,比买那些纪念品强。

其实青藏线这一路,风景当然震撼,雪山圣湖,蓝天白云,那些照片随便一张都能当屏保,但更后留在记忆里的,偏偏是那些细碎的、跟风景没什么关系的东西,是半夜醒来的那一小声“吵到你了”,是那罐甜得发腻的八宝粥,是茶卡那个黑得没有缝隙的窗外,有人慢慢跟你讲她为什么逃跑。

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旅行的意义,可能不算吧,但我觉得挺好,比那些*的风景照,多了点人味儿。

现在你问我青藏线值不值得去,我肯定说值得,但你要问我高反可不可怕,我会告诉你,带罐八宝粥吧,甜的,半夜能派上用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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