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那天是五月八号,大理古城门口,我把更后一个驮包绑在后座上,手还抖了一下,说实话,心里没底,之前更远只骑过两百公里,这回直接干到拉萨,两千多公里,想想都觉得有点虎。
但滇藏线这玩意儿,你一旦动了念头,就压不住了。
*天:大理到丽江,一百八十公里,屁股先抗议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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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出发,天气还行,就是洱海边上的风有点邪乎,侧着吹,车把得用力攥着,路上碰到几个骑自行车的,人家蹬得哼哧哼哧,我轰油门超过去,心里还有点小得意,结果到了鹤庆那段烂路,我就笑不出来了——修路,单向放行,堵了快一个钟头,摩托车灵活,从车缝里钻过去,但灰尘吃得够饱。
到丽江已经下午两点多了,住束河,找了个能停车的客栈,老板娘看我一身灰,问从哪儿骑来的,我说大理,她说,哦,不远嘛,我笑了笑,没说话,*天,屁股已经麻了,肩膀也酸,这才哪到哪啊。
第二天到第四天:香格里拉、奔子栏,海拔上来了
丽江到香格里拉那一段,路好,景也开始野了,金沙江在峡谷里*来*去,水浑黄浑黄的,太阳一照,像一条大泥龙,我停了好几次车,站在路边发呆——那种辽阔,照片拍不出来,你只能自己站在那儿,风吹着脸,才知道什么叫“大”。
香格里拉住了一晚,独克宗古城里转了转,第二天翻白马雪山,海拔上到四千多,车开始有点高反,油门拧到底也就五六十码,我也有点喘,太阳穴突突跳,到奔子栏住下,一个小镇,就一条街,饭馆里全是骑行的、徒步的、自驾的,大家凑一桌吃饭,谁也不用介绍,聊的都是路上那点事。
第五天到第七天:芒康、左贡,川藏线并进来了
从德钦出去没多久,就进了西藏界,那个界牌旁边停了一堆车,都在拍照,我也拍了,俗气归俗气,但仪式感这东西,有时候你绕不过去。
芒康是个岔路口,滇藏线在这儿和川藏南线汇合,一下子车多了,骑自行车的、徒步搭车的、磕长头的,全挤一条路上,我遇到一个徒步的大哥,推个小车,上面插着旗子,从成都走过来的,已经走了两个月,我问他为啥走,他说,不为啥,就是想走走,我说,那我载你一段?他摆摆手,说,走出来的路,坐车就没意思了。
我愣了半天,这话听着矫情,但当时那个地方,那个风,那个太阳,他说出来,你就觉得,有点东西。
第八天到第十二天:怒江七十二*、然乌湖,摔了一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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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二*名不虚传,从山顶往下看,路像肠子一样拧在一起,弯弯绕绕掉到谷底,我挂着一档,捏着刹车,一点一点往下挪,*到一半,对面来了一辆大货车,*弯占了道,我往边上让,前轮碾到碎石,车把一歪——摔了。
不重,车压住腿,人在地上躺了两秒,旁边骑自行车的哥们儿赶紧跑过来帮我把车扶起来,膝盖蹭破点皮,车也没事,我坐路边抽了根烟,手还在抖,那哥们儿说,慢点,不急,我说,谢谢,他笑了笑,蹬上车走了。
那天晚上到然乌,湖是真蓝,蓝得有点假,我坐在湖边,看雪山倒影,什么也没想,膝盖火辣辣地疼,但心里特平静。
第十三天到第十七天:波密、林芝,更舒服的一段
波密到林芝,路好,海拔也降了,两边全是原始森林,空气湿漉漉的,我摘了头盔,让风灌进来,闻着松树味儿,听着雅鲁藏布江在下面轰隆隆响,这一段骑得特别放松,有时候哼着歌,有时候啥也不想。
林芝号称“西藏江南”,确实像,桃花早谢了,但绿得铺天盖地,我住在一家民宿里,老板是四川人,做的回锅肉特别地道,晚上坐在院子里喝茶,看星星,觉得这一路值了。
第十八天到第二十天:拉萨,到了
更后一天从工布江达往拉萨赶,两百多公里,路上碰到一个骑摩托的老哥,从北京来的,骑着一辆老掉牙的CB400,我俩结伴跑了一段,他抽中南海,我抽红塔山,互相散烟,他说他退休了,没事干,就出来跑跑,我问,家里人不担心?他说,担心啥,活着就得跑,跑不动了再说。
下午五点多,远远看见布达拉宫的金顶,在太阳底下闪了一下,我没喊,也没哭,就是鼻子有点酸,把车停在路边,坐了会儿,烟抽完了,站起来,拧油门,进城。
到客栈门口,熄火,腿撑地,屁股已经没知觉了,老板娘出来接,问,从哪儿骑来的?我说,大理,她说,哇,挺远啊,我笑了笑,这回我说了:“还行,两千多公里。”
晚上躺在床上,浑身疼,但脑子里全是路上的东西——那些山,那些云,那些弯道,那些路上碰到的人,滇藏线这玩意儿,你骑过一次,就长在身上了,哪天烦了,没准儿又出发了。
谁知道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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