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天有个读者私信我,说想从西宁出发走唐蕃古道进藏,问我路线怎么安排,我盯着屏幕愣了几秒,脑子里蹦出来的*个念头是:这人挺懂行啊,现在十个进藏的自驾游客,八个走318,一个走317,剩下那个可能正在查丙察察的路况,唐蕃古道?好多人连名字都没听过。
但说实话,这条道才是真正有味道的老路。
唐蕃古道说白了就是唐朝那会儿,从中原去吐蕃的一条官方通道,文成公主当年就是顺着这条路进的藏,起点在长安,但咱们今天要聊的是西宁往后这一段——从西宁出发,过湟源,翻日月山,经共和、玛多、玉树,更后从那曲接上青藏线到拉萨,全程大概两千公里出头,比走格尔木那条线要绕,但风景和人文完全是两码事。
我头一回走这条路是五年前的七月份,从西宁市区出来,先奔湟源,这段路没什么好说的,高速一路平坦,窗外的山慢慢从黄土变成青灰,到了湟源县城,我建议你停一停,这地方古时候叫丹噶尔,是茶马古道和唐蕃古道的交汇点,老城不大,但那个城隍庙值得进去转十分钟,我上次去的时候门口有个卖酸奶的老汉,五块钱一碗,上面结着厚厚一层奶皮,酸得人直皱眉,但吃完还想再来一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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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湟源就开始翻日月山,海拔一下子从两千多蹿到三千五,日月山这个垭口,说实话风景一般,就是两个亭子立在风口上,经幡被吹得哗啦啦响,但它的意义大于风景——过了这座山,你就正式踏进了青藏高原的门槛,文成公主当年走到这儿,据说是摔了镜子,从此回头看不见长安,我每次经过都忍不住想,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,站在这个风大得能把人吹跑的山口,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。
下了日月山就是共和县,这一段路笔直笔直的,两边是那种一望无际的荒原,偶尔能看见几顶帐篷和慢悠悠过马路的牦牛,我特别喜欢这段路开车的感受——天特别低,云特别厚,路像一条黑线直直地插进远方的山里,但要注意,这段路看着平,其实暗*不少,速度别拉太快。
再往前就是玛多,玛多这地方,海拔四千三,我头一回去的时候高反了,头疼得像有人拿钉子往里敲,但玛多有个好处——它是黄河源头*县,县城边上有个黄河源广场,你可以去看看那个牛头碑,说实话,站在那儿看着一汪清泉慢慢汇成小溪,你很难把它和下游那个浑黄的黄河联系起来,玛多的住宿条件这些年好了不少,但别指望跟大城市比,我住过一次招待所,晚上停电,裹着被子听外面野狗叫了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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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玛多出来,下一站是玉树,这段路是整个唐蕃古道里更漂亮的一段,要翻巴颜喀拉山,垭口海拔四千八,路边全是积雪和裸露的岩石,但翻过去之后,景色一下子变了——草原变得特别肥美,河曲弯弯曲曲地在草甸上画着弧线,远处的雪山在太阳底下亮得刺眼,我那次在清水河镇停下来吃了碗面,老板娘听说我一个人从西宁开过来,硬是多给我加了个鸡蛋,说“前面的路还远着呢”。
玉树本身值得待两天,结古寺在山坡上,早上阳光打下来的时候,整个寺庙金灿灿的,新寨嘉那嘛呢堆大得吓人,据说有二十多亿块嘛呢石,我绕着走了一圈,走了快一个小时,还有文成公主庙,在一个窄窄的山沟里,庙不大,但香火特别旺,我进去的时候有个老阿妈正在转经,嘴里念念有词,看见我进来,冲我笑了笑,递了块糌粑给我。
从玉树出来,下一站就进西藏了,到类乌齐,然后经丁青、巴青、索县,更后到那曲,这段路况时好时坏,有时候是平整的柏油路,有时候是搓板路,颠得人骨头散架,但风景没得说——比如县的骷髅墙,比如孜珠寺,比如沿途那些叫不上名字的雪山和湖泊,我印象更深的是在巴青附近,傍晚的时候,夕阳把整片草原染成了橘红色,一群野驴从车前跑过去,尘土在光里飞舞,那一刻我差点把车停下来鼓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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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那曲,唐蕃古道就算走完了,从那曲上青藏线到拉萨,还有三百多公里,但那就是另一条路了。
更后说几句实在的,走唐蕃古道,更好开四驱车,路上有些路段在修,底盘低的车够呛,高反药提前吃,玛多和玉树那两晚别洗澡,加油站在县城之间隔得远,看见加油站就加满,还有,这条路夏天走更合适,冬天有些垭口会积雪封路。
但更重要的建议是——别赶路,这条路不是用来赶的,我在路上见过太多人,一天开五六百公里,到了地方倒头就睡,第二天接着赶,图什么呢?唐蕃古道的美,不在某个具体的景点,而在那些你停下来发呆的时刻,比如在玛多草原上看着云影从山坡上滑过去,比如在玉树街头被一个康巴汉子拉着聊了半小时天,比如在类乌齐的加油站遇到一群磕长头的人,他们冲你挥手,笑得特别干净。
这些,才是这条路真正想给你的东西。
趁现在还没变成网红路,趁早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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