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写滇藏线之前我犹豫了好几天,这条线太熟了,熟到我不知道从哪下笔,就像你让我讲一个老朋友的故事,反而不知道从哪年哪月开始说起。
*次走滇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,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“网红”,路上碰到的自驾车没几辆,骑行的倒是不少,我从昆明出发,没做啥攻略,背个包就上了大巴,现在想想挺虎的,但那会儿年轻嘛,觉得远方就是用来瞎闯的。
滇藏线跟川藏线不一样,川藏线是雄壮,一上来就给你看大雪山、大峡谷,气势汹汹的,滇藏线呢,像个慢性子的人,从大理开始慢慢晃,苍山洱海先给你个温柔的见面礼,然后丽江、香格里拉,一路都在跟你拉家常,等你放松了警惕,突然在德钦飞来寺那儿,啪一下把梅里雪山推到你面前——那感觉,像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,又疼又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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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第二次走滇藏是搭车,在飞来寺等了两天,没看到日照金山,倒是蹭了一辆藏族大哥的皮卡,大哥叫扎西,车上放着尼玛堆的挂件,音响里循环一*不知道名字的藏歌,他汉语不太好,我俩就靠比划,路过盐井的时候,他停下车,指了指路边一个破旧的小棚子,里面卖加加面,一碗就一口,吃完往碗里放颗石子,扎西吃了四十多碗,我吃到第十二碗就不行了,他哈哈大笑,付了钱拉着我继续赶路。
那种路上的日子,现在回想起来,细节都模糊了,但那种感觉还在,就是身体在地狱,眼睛在天堂,心里啥也不想,手机经常没信号,也没人找你,世界突然变得很小,小到只剩眼前这座山、这片云、这辆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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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芒康,滇藏线就跟川藏南线汇合了,路好走了,车也多了,但那股慢悠悠的劲儿还在,邦达草原上,我看到过牧民赶着牦牛过马路,十几头牛慢吞吞地走,后面的越野车排成长龙,没一个人按喇叭,大家都摇下车窗,举着手机拍,脸上全是傻笑。
然乌湖那段,我劝你一定停下来住一晚,别赶路,赶路的人永远看不到更好的东西,我住过一个藏家客栈,晚上停电,老板点了蜡烛,几个天南地北的人围在一起聊天,一个骑行的哥们说他从成都骑了二十多天,屁股磨破了三层皮,一个姑娘说她辞职出来的,回去就重新找工作,没人问为什么来,来了就是来了。
更后到拉萨那天,我没去布达拉宫,坐在大昭寺门口晒了一下午太阳,看磕长头的人此起彼伏,旁边一个藏族阿妈递给我一杯甜茶,我接过来喝了,她笑了笑,什么也没说。
滇藏线就是这样,它不给你答案,但会让你把问题忘了,我现在写西藏旅游的文章,经常有人问我哪条线更美,我说都美,但滇藏线不一样,它像一段没说完的话,你走了,魂就丢在路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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