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青藏线这些年,我听过太多司机嘴里的怪事,但自己真撞上,还是去年十月从格尔木往那曲赶路那回。
那天贪了点儿路程,过了昆仑山口天就擦黑了,雪粒子打在风挡上沙沙响,车灯扫过处全是灰白色的荒滩,连只野兔都瞅不见,按计划该到五道梁歇脚,可导航突然抽风,愣是把我们导进一条废弃的旧国道——路况倒不差,就是两边孤零零立着几排塌了半边的土坯房,墙皮上“XX道班”的红漆字早褪成了暗褐色。
.jpg)
同行的老赵是跑这条线十五年的老油条,他眯眼瞅了瞅天色:“别往前赶了,今晚就在这儿凑合吧,这地方……干净。”更后那俩字他说得含糊,我当他是怕我害怕。
夜里十一点,风刮得像鬼哭,我裹着睡袋躺驾驶座,迷迷糊糊间听见外头有动静——不是风声,更像有人拖着步子踩碎石子,一下,一下,绕着我们车转圈,我捅了捅老赵,他翻个身嘟囔:“别管。”那脚步声停了,却从更近那间塌屋里透出暖黄的光,影影绰绰像有人点着酥油灯。
.jpg)
我实在憋不住,披了军大衣下车想方便,风一掀大衣,我听见那屋里传出吟诵声,调子拖得很长,是藏语的六字真言,可这荒废十几年的道班,哪来的人?我攥紧手电筒朝那屋照过去——门板早烂没了,里头空荡荡,连块布帘子都没挂,光柱扫过墙面,我瞧见斑驳的墙皮上画着一圈一圈的卍字符号,底下压着几块石头,散着青稞粒。
回车里我跟老赵提这事,他叹了口气,说这地方以前有个养护工,雪夜巡路冻*在路边,后来常有夜路司机说见着个身影在风雪里摆手,指的方向却总绕开塌方区,那年改建国道,道班撤了,喇嘛来做过法事,但“走不干净的魂,守着这条路呢”。
天亮出发前,我在那屋门槛上搁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,风停了,雪地上干干净净,别说脚印,连我们昨晚车轮的印子都给抹平了,老赵启动车子,半晌说了句:“它认得咱们,放咱们过去。”
后来我查过县志,这废弃道班确有其事,九十年代还出过一场事故,但有些东西,纸面上写不出来的,再跑青藏线,我夜里绝不在那段路停车了——不是怕,是敬着那盏没人点却亮着的灯。
标签: 青藏线驴友遇难事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