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要是想找罪受,就骑摩托跑青藏线,这话不是劝退,是真心话,我这一路摔了三次车,两次是因为沙石路打滑,一次是躲牦牛冲进了路肩,但你要问我后不后悔,我肯定摇头——这趟跑完,感觉前半辈子的路都白走了。
从西宁出发那天,我还在车把上挂了串佛珠,结果第三天就颠丢了,高原的风跟刀子似的,哪怕裹着骑行服,骨头缝里都透着冷,更难受的是过唐古拉山口,海拔五千多的地方,车高反得像个哮喘病人,油门拧到底也就四十码,头盔里全是自己的喘气声,那声音大得吓人。
路上遇到个藏族大叔,非让我喝他的酥油茶,我本来嫌那味儿,但看他笑得满脸褶子,还是接过来灌了一大口,他指着远处的雪山说了句藏语,大概是“山神会保佑你”的意思,后来我过了沱沱河,看见成群的藏野驴在河边跑,突然就明白了——这种地方,人跟动物一样,都是天地间的一个小点。
更绝的是晚上住道班,十个人挤一间大通铺,有个骑自行车的小伙,膝盖上缠着纱布,说已经骑了四十多天了,他掏出手机给我们看照片,全是路上捡的石头,每块都标着地名,我问他带回去干嘛,他说:“给以后的老婆看,让她知道她男人年轻时有多疯。”全屋人都笑了,那笑声在缺氧的夜里特别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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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点实在的,摩旅青藏线,装备真不是更要命的,心态才是,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弯道后面是暴雪还是晴天,就像你永远猜不到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,我在可可西里那段,突然看见远处有辆货车翻在沟里,司机坐在路边抽烟,看见我摆摆手,说了句:“兄弟,慢慢骑。”就这五个字,比什么鸡汤都管用。
现在回城一个星期了,耳朵里还是那种嗡嗡的风声,办公室的咖啡再好喝,也比不上路上藏族阿妈递过来的那碗热茶,朋友们问我发了多少条视频,我说没拍几条,光顾着看了,他们都不信,说我这趟白跑了,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手机拍不下来,比如那个傍晚,我停在昆仑山口,看着云从山顶淌下来,整个人突然就哭了,不是因为苦,是因为太美了,美得让人想骂娘。
所以啊,你要是真想去,别问值不值,问自己想不想,带上头盔,加满油,剩下的交给路,西藏那边的风沙会把你脸上的皮磨糙,但也会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吹干净,这条青藏线,跑完你就知道,生活里那些破事,跟海拔五千米的暴风雪比起来,简直是小儿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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