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写这篇之前我犹豫了半天。
网上一搜“川藏线自驾”,清一色霸道、陆巡,再不济也是坦克300,我这台五菱征程改的面包车,往那些车队旁边一停,跟个送快递的似的,但这一趟跑完,我还真有点话想说,不吐不快。
.jpg)
先交代下背景,车是去年收的二手,1.5自吸,后驱,改了什么?没大改,就是把后排全拆了,铺了张木板床,塞了个车载电饭煲,车顶焊了个行李架,装了个副电瓶,连轮胎都没换AT胎,就是原厂公路胎,只是多带了两条备胎,预算总共花了不到八千,当时朋友听完就三个字:找*去。
但我想的事很简单——我这人睡觉挑地方,一想到住青旅,或者那种旺季标价八百一晚、被单还有潮味的旅馆,我就浑身难受,省钱不是主要目的,自由才是。
从成都出发走G318的那天,多云,刚过泸定,我就发现不对劲了,这车爬坡是真费劲,海拔上到三千,超个货车得关空调,提前降二挡,还得把转速拉到红线,发动机嘶吼得像个累极了的牦牛,那一刻,我承认,心里是有点虚的,果然,剪子湾山那段堵车,半坡起步,后车是辆川A的陆巡大哥,他按喇叭,我溜了三次车,更后一次差点贴到他牌照上,他没骂我,摇下窗甩了根烟过来,说了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:“兄弟,这路跑的就是心态,别跟车较劲,跟自己较劲。”
这话,成了我整趟的定心丸。
接下来就该说大事了——车顶床。
对,晚上我睡车顶,行李架上搭的硬壳帐篷,二郎山隧道口,十二点,零下两度,那个冷,不是那种嚷嚷着“好冷”的冷,是风从帐篷底边钻进来,像有人拿冰条子刮你脚踝,裹着两层睡袋,听外面大车发动机震得篷布哗哗响,那感觉……怎么说呢,又受罪又带感,像小时候躺在屋顶等流星,心里明明盼着赶紧天亮,又舍不得这片刻属于自己的安静。
海拔四千米的夜是透明的,星星不像在城市里是“点缀”在天上,它们像直接戳在你脑门上,银河不是河,是粗糙的细盐洒在黑绒布上,凌晨三点冻醒来,裹着军大衣蹲在车边尿尿,抬头那一瞬间,尿都差点憋回去,没法描述,就是觉得,你一个开破面包的,凭什么把这么*的景色当一个普通的尿尿背景?
.jpg)
再说说吃的,出门前买的腊肉香肠,配车载电饭煲,高海拔煮饭是个技术活,水烧开才七十多度,饭总夹生,后来学聪明了,炒个腊肉盖在夹生饭上,淋点辣椒酱,蹲在车门边吃,风卷着沙子刮进碗里,嚼起来咯吱响,但就是香,比在城里任何一张精致餐桌上吃的都香,可能是饿的,也可能这种感觉本身就带味道。
烂路当然也走了,芒康到左贡那段,我至今觉得像噩梦,左边是悬崖,右边是流水冲出来的沟,路面上全是被大货车压出来的两道深辙,中间鼓得跟一条龙脊似的,面包车底盘太低,只能骑在龙脊上走,后轮空转,车头一歪一歪的,我手心全是汗,方向盘抓得都快塑型了,副驾上放着的红牛瓶子,颠得从座椅缝里蹦了出去,咕噜噜滚到刹车踏板底下,我TMD还得一边压着惊一边用小指把它勾出来,那种紧张的时候,你脑子里其实没空想“万一掉下去怎么办”,你想的是“我保险买的是全险吧”。
后来我学乖了,走着走着,把车停路边,下车站在山崖边看下面那些同路的越野车,他们在河谷里穿行,看着像蚂蚁搬家,一辆接一辆,带起一片灰,而我,正好站在这灰尘的上空,什么也不用想,就晒太阳。
车子一次没抛锚,你敢信?*的问题是,在海拔五千多米的东达山垭口,离合踩下去再也弹不回来,不是坏了,是冻住了,我下车,蹲那哈气,用手暖,感觉像在帮一只冻僵的狗缓过来,旁边有个骑摩托的藏民大哥看不过去,从行囊里翻出一瓶高度青稞酒递给我,说:“倒上去,管用。”我半信半疑,倒了点进去,嘿,还真能挂挡了,那大哥笑了笑,摩托一蹬就走了,后视镜里那红色护腕飘啊飘,像一面小小的旗帜。
现在回来了两天,坐在家里沙发上,总感觉脑瓜子还在晃,文章写了这么多,没给你什么正经攻略,抱歉,这条线上的数据、里程、加油点,网上到处都有,他们写得比我清楚。
我只想说,开什么车不重要,霸道有霸道的霸气,面包有面包的自由,你睡在五千块的星空下,跟睡在八千块的星空下,面对的是同一片宇宙,区别只在于,你有没有勇气把自己放在那个锅里去“炼”一下。
如果说有什么必须改装,那大概就是你的心脏,把它调到“慢”档,调到手闲下来就发慌、嘴里总想哼点什么的那种状态。
川藏线不会因为你开的车破就*负你,大山大水,包容得很。
但前提是——你的刹车皮得是新的,那个,真的别省。
标签: 川藏线改装车聚集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