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说这条路吧,唐蕃古道,名字听着就沉甸甸的,不是现在那些网红公路能比的,它从西安(古长安)起步,一路晃悠到西宁,然后才是真正的硬骨头——翻日月山,过黄河源,穿巴颜喀拉山,扎进玉树,再摸进西藏那曲,更后摇到拉萨,全程三千多公里,海拔从两千出头一路飙升到五千多,跟坐过山车似的,区别是这过山车一坐就是十天半个月。
我走这条路是前年七月份的事,别问我为什么挑这时候,问就是脑子一热,西宁出发那天早上,我在莫家街吃了碗羊肠面,辣得吸溜吸溜的,旁边一个本地大叔瞅我一眼:“进藏啊?车靠谱不?”我说还行吧,他说:“唐蕃古道可不比青藏线,路上多带点吃的,别逞能。”现在想想,这话值千金。
*天:西宁到玛多
出了西宁,先到湟源,然后翻日月山,日月山这名字听着挺诗意,其实就是个垭口,海拔三千五,文成公主当年在这扔过镜子,我把车停在观景台,风大得能把人吹跑,经幡哗啦啦响,远处是连绵的草山,绿得发黑,有个藏族阿妈在卖酸奶,五块钱一碗,上面结着厚厚一层奶皮,酸得我龇牙咧嘴,但吃完浑身舒坦。
下午到玛多,这地方叫“黄河*县”,海拔四千三,我低估了它,晚上头疼得像有人拿锤子敲后脑勺,酒店老板见怪不怪,递给我一包头疼粉:“喝了睡,明天就好了。”那一夜我翻来覆去,窗外是黄河源的寒风,呼呼的,像野狼在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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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到第四天:玛多到玉树
这一段才是真正的考验,从玛多出来,先过星星海,那水蓝得不真实,像谁把颜料泼在高原上了,然后是巴颜喀拉山垭口,海拔四千八,我下车拍照,走两步就喘,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,路上遇见一群野驴,站在路边傻乎乎地看着我的车,我按喇叭它们也不动,更后是慢慢悠悠地过了马路,那架势,跟退休老干部散步似的。
玉树是个好地方,结古寺在山坡上,红墙金顶,早晨的阳光一照,晃眼睛,我在寺里转了一圈,有个小喇嘛冲我笑,露出白白的牙齿,我说“扎西德勒”,他回了一句,我没听懂,但语气挺高兴的,晚上住在一家藏式民宿,老板是个康巴汉子,叫扎西,留着一头长发,说以前跑过马帮。“现在路修好了,你们开车方便,我们那时候,走一趟拉萨要半年。”他喝了口酥油茶,眼神飘到远处,好像看见了什么我没看见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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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天到第七天:玉树到类乌齐
这段路开始进入西藏境内,路况时好时坏,有一段在修路,尘土飞扬,前车扬起的灰能让你三米内看不见东西,我跟着一辆藏A牌照的越野车,那哥们开得飞快,我咬牙跟着,结果他一个转弯不见了,我差点冲进一个水*,后来在一个检查站碰见他,他递给我一根烟:“兄弟,别跟太紧,这路我熟。”我笑笑,没接烟,但心里挺暖的。
类乌齐是个小县城,但有个挺大的寺庙,叫类乌齐寺,我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他们做早课,诵经声嗡嗡的,像大地在震动,一个老阿妈在寺外转经,手里转着经筒,嘴里念念有词,我蹲在旁边看了半天,她突然转过头,冲我笑了笑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糌粑递给我,我接过来,干巴巴的,但嚼着嚼着,有股麦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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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天到第十天:类乌齐到那曲
这一路海拔就没下过四千,那曲是个风城,一年刮两次风,一次刮半年,我到的那个下午,风大得能把人吹成风筝,找了家川菜馆,老板是四川人,听说我一个人从唐蕃古道过来,竖起大拇指:“胆子大哦,这条路现在走的人少了。”我说为啥,他说:“青藏线路好走嘛,唐蕃古道太磨人了。”我吃了碗回锅肉,辣得眼泪汪汪的,但觉得值。
那曲到拉萨
从那曲出来,走青藏线到拉萨,路好得不像话,但心里反而有点空落落的,觉得唐蕃古道那点野劲儿没了,到拉萨那天下午,我把车停在布达拉宫广场旁边,没下车,就坐在车里看着,夕阳照在宫墙上,金灿灿的,一个磕长头的人从车旁经过,额头上有厚厚的茧,我突然想起扎西老板说的话:“路修好了,方便了,但有些东西,也少了。”
这一路我走了十天,爆过一次胎,高反过两次,被野驴拦过路,也被藏族阿妈递过糌粑,值不值得?反正我现在写这些字的时候,手指头还有点痒,想再走一趟,唐蕃古道,它不是一条路,是一千三百年的风,吹在你脸上,疼,但让你清醒。
要是你也想走,记住三个字:慢,稳,敬,别赶路,别逞能,别拿这儿当城市,带够吃的,带够水,带上一颗能安静下来的心,剩下的,路会告诉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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