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海玉树,在千年唐蕃古道上,我碰见了一位会唱山歌的藏族阿妈

川西搭子 唐蕃古道 632

从玉树市区往南走,过了巴塘草原,就算真正踏上了唐蕃古道的旧路,这条路,说它是路,其实大部分时候连路基都看不太清楚,就是车轮碾过草原留下的一道道印子,今年走出来的和去年走的,多半不在同一条线上。

我这次是跟着一个做牧区生意的朋友进来的,他开着一辆老掉牙的皮卡,车厢里永远堆着几袋青稞面和几桶汽油,他说,这条路他跑了快八年,闭着眼都能摸到每个牧业点的帐篷。

“你别看现在这么安静,”他指着窗外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草滩说,“一千多年前,这可是更热闹的官道,文成公主进藏,就是从咱们脚底下这条线过去的。”

说实话,我对历史不算特别痴迷,但“文成公主”这四个字一出来,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,你想想,一个十几岁的中原姑娘,坐着马车,晃晃悠悠地翻过日月山,穿过这片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,一走就是两三年,那时候可没有皮卡,也没有柏油路,连个像样的驿站都得隔上百十公里才有一个。

青海玉树,在千年唐蕃古道上,我碰见了一位会唱山歌的藏族阿妈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我们那天下午在一个叫“结隆”的地方停了下来,说是“乡”,其实就是几排平房,一个小卖部,外加一个挂着经幡的嘛呢堆,朋友去牧民家里收羊毛,我一个人在路边溜达。

然后我就碰见了那位阿妈。

她坐在嘛呢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,手里捻着佛珠,嘴里念念有词,我起初没想打扰她,就在旁边站了一会儿,她突然睁开眼,冲我笑了一下,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:“坐嘛,歇一会儿。”

我就坐下了,她指了指远处的山说:“那座山,翻过去,就是西藏的地界了。”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,觉得山其实也不高,就是灰**的,跟云连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山哪是天。

“你一个人来的?”她问我。

我说不是,跟朋友一起来的。

她又笑了:“以前这条路,都是成群结队的人走,驮茶叶的、驮丝绸的、驮盐的,还有和尚,还有当兵的,现在你们开汽车来,快得很。”

我问她,小时候有没有听老人讲过文成公主的事。

她说:“听过啊,我奶奶的奶奶就说过,公主的队伍经过的时候,天上下花瓣雨,老百姓都跪在路边,公主从车窗里伸出手,撒了一把种子,那种子在高原上开不了花,就变成了格桑花。”

我笑了,说这个说法挺有意思。

她也笑:“都是老故事了嘛,谁晓得真的假的,不过这条路是真的,你看,现在还有人在走。”

青海玉树,在千年唐蕃古道上,我碰见了一位会唱山歌的藏族阿妈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土路,上面果然有一辆摩托车在颠簸着前进,骑车的人裹着厚厚的藏袍,后座上绑着一箱方便面。

“你们写文章的人,”她突然说,“能不能帮我们拍几张照片?”

我愣了一下,说可以啊。

她就站起来,走到嘛呢堆前面,整理了一下衣服,然后开始唱。

那是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调子,不高,但特别悠长,像风从远处的山口一点点漫过来,歌词我听不懂,大概是藏语的某种祝福或者祈愿,她唱的时候,眼睛一直看着远处的山,好像那山上有什么人在听。

唱完了,她冲我说:“好了,可以拍了。”

我就用手机给她拍了几张,她凑过来看了看屏幕,笑着说:“还挺清楚。”

后来朋友喊我上车,我跟她告别,她摆摆手说:“走吧走吧,下次再来。”

车开出去大概十分钟,我突然想起忘了问她名字,朋友说:“牧区的人,好多都没有正式的汉名,叫卓玛的、叫才让的,一大堆,不过你记不记得住也无所谓,这条路还在,下次来还能碰上。”

我回头看了一眼,嘛呢堆已经成了一个很小的点,阿妈的身影更是完全看不见了,但她的歌声好像还在耳朵里,那个调子不高,但特别悠长,像这条路一样,从一千多年前一直绵延到现在。

唐蕃古道到底是一条什么样的路?有人说是文成公主的路,有人说是商队的路,也有人说是战争的路,但那天下午,我觉得它就是一位藏族阿妈坐在嘛呢堆旁边,唱了一*我听不懂的歌,她唱完了,我拍了一张照片,然后我走了,她还在那里。

就这么简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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