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出发前我根本没做太多攻略,朋友问我怕不怕高反,我说怕什么,大不了就是头疼几天,现在想想,这话说得有点太轻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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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大理出发那天,天蓝得不像话,像是谁拿了一桶颜料直接泼上去的,车上连我四个人,司机是个藏族大哥,叫扎西,话不多,但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,他车上永远放着酥油茶,那股味道刚开始闻不惯,后来居然上瘾了。
*天翻白马雪山的时候,我就有点扛不住了,四千多米的海拔,脑袋像是被人用绳子勒着,太阳穴突突直跳,扎西递给我一瓶氧气,说“慢慢来,别急”,我当时心想,这哪是旅游啊,简直是花钱买罪受。
但第二天早上醒来,推开窗户那一刻,我愣住了,梅里雪山的日照金山就那么直直地撞进眼睛里,金光一点点从山尖往下铺,像是有人拿着一支巨大的毛笔在描绘,旁边一个广东来的大姐突然哭了,她说她等了三天,终于等到了,我站在那儿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就觉得昨天那点高反算个屁。
滇藏线和川藏线不太一样,川藏线热闹,到处是骑行的、自驾的,像赶大集,滇藏线安静多了,有时候开一两个小时都见不到一辆车,路窄,弯多,一边是山壁,一边是悬崖,扎西开车的时候我都不敢跟他聊天,有一段路正在修,全是碎石和泥*,车颠得我脑袋撞了好几次车顶,我当时想,这路修好了,下次来是不是就没这么刺激了?可转念一想,路修好了,来的人就多了,那种荒凉的美也就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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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盐井的时候,我们停下来吃加加面,说是面,其实就是一小口一小口的,一碗就够你塞牙缝,老板娘说,更多的人吃了147碗,我吃了三十几碗就撑得不行了,旁边一桌是几个骑行的小伙子,晒得跟炭似的,说他们已经骑了二十多天,从成都过来的,我问他们累不累,其中一个咧嘴一笑,说“累啊,但爽”。
更难忘的是在然乌湖那天晚上,我们住在一个小客栈里,没电,点着蜡烛,湖就在窗外,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,但能听见水声,很轻,很缓,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,我坐在窗前发呆,忽然觉得心里特别安静,在城市里待久了,脑子里永远塞满了各种事——这个月的KPI、房租快到期了、要不要换个城市——可到了这儿,那些东西好像都离得很远,那一刻你才会觉得,原来人活着可以这么简单。
回程的时候,我又路过了那些垭口,经幡在风里哗啦啦地响,像是有人在念经,扎西说,每飘动一次,就是念了一遍经,我问他信不信这些,他想了想说,信不信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心里有没有一个地方是干净的。
我不知道这趟滇藏线给了我什么具体的答案,也许本来就没有答案,但回来以后,有人问我那边怎么样,我说你去了就知道了,有些东西,照片拍不出来,文字也写不出来,你得自己站在那片土地上,让风吹一吹,让太阳晒一晒,然后你才会明白,为什么那么多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往那儿跑。
可能是因为,在那条路上,你总能遇见一个更简单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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