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问我,去西藏到底值不值,我说,值,但别把它想得太美。
*次进藏是五年前的秋天,火车晃晃悠悠从西宁开出去,窗外的颜色从土黄变成雪白,再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蓝,那会儿我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,趴在窗边哇哇乱叫,对面坐着个藏族人,怀里搂着一袋糌粑,看我那傻样,咧嘴笑了,递过来一块,我接过来咬了一口,干巴巴的,但嚼着嚼着就有股甜味,他说,你们内地人*次来都这样,过两天就蔫了。
果然,到了拉萨第二天我就蔫了,头疼得像有人在脑袋里敲鼓,嘴唇干得能撕下一层皮,客栈老板给我倒了杯甜茶,说别逞强,今天哪儿也别去,就在院子里晒太阳,我乖乖坐着,看天上的云一朵一朵飘过去,慢得让人心慌,那会儿才明白,西藏这地方,治的就是急性子。
布达拉宫是要去的,但我劝你别赶早,早上人挤人,爬那些台阶喘得跟风箱似的,我第二天下午又去了一趟,太阳斜着打在红墙上,金顶亮得晃眼,旁边一个老阿妈转着经筒,嘴里念念有词,从我身边走过去,影子拉得老长,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拍什么照片啊,站着看看就挺好。
大昭寺门口永远有人磕长头,我蹲在墙根底下看了很久,看他们站起来、趴下去、再站起来,有个年轻人,额头已经磕出茧子了,脸上却带着笑,我忍不住问他,一天磕多少个,他说没数过,心里舒服就行,这话我琢磨了好几天,越想越觉得有道理——我们这些人,做什么都爱算计,连旅行都要算性价比,累不累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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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纳木错那天,天还没亮就出发了,车上颠得厉害,旁边姑娘靠着我肩膀睡着了,口水流了我一袖子,到了湖边,天刚**亮,湖水蓝得不真实,像一块巨大的宝石嵌在雪山之间,风很大,吹得经幡猎猎作响,我找了块石头坐下,看着太阳慢慢升起来,湖面的颜色从深蓝变成浅蓝,再变成金色,那会儿手机没信号,反而觉得踏实,你说奇怪不奇怪,平时离了手机就慌,到了这儿,没信号倒成了享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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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的话,别光盯着藏餐,光明港琼甜茶馆一定要去,八毛钱一杯,把钱搁桌上,倒茶的阿姨自己过来添,里头坐满了人,有游客,有本地人,吵吵嚷嚷的,有种说不出的热闹,我旁边坐着个藏族大叔,教我怎么吃糌粑,捏了半天还是散了一手,他乐了,说你这手笨得跟我孙子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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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住,我建议你别太将就,也别太讲究,八廓街附近有很多客栈,价格不贵,条件一般,但胜在位置好,我住的那家,院子里有棵大核桃树,晚上坐在树下喝青稞酒,听老板弹吉他,老板是个陕西人,来了西藏就不想走了,说这儿的天太蓝了,回去看见灰**的就想哭,我笑话他矫情,可后来自己回去,看见雾霾天还真有点想哭。
更后说点实在的,高原反应这东西,因人而异,别听人吓唬,我见过七十岁的老太太在纳木错蹦跶,也见过二十岁的小伙子抱着氧气瓶不撒手,关键是慢,别着急,别激动,别一到就洗澡,感冒了千万别硬扛,该吃药吃药,该去医院去医院,还有,防晒一定要做好,我见过一个姑娘,一天就晒脱了皮,哭得跟什么似的。
西藏这地方,说不上哪儿好,但就是忘不了,回来之后,我老梦见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,梦见甜茶馆里吵吵嚷嚷的声音,梦见那个磕长头的年轻人脸上的笑,朋友问我,还去吗?去,肯定去,下次我要去阿里,去转山,去把自己晒得更黑一点。
你问我西藏有什么好,我说不清,但我知道,有些地方,你去了,它就住进你心里了,西藏就是这样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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