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那会儿,我脑子一热,把工作辞了,揣着攒了两年的积蓄,一个人跑去走滇藏线,现在想想,那时候真是胆子大,啥攻略都没做全,背个包就出发了。
我是从昆明开始的,昆明那天下着小雨,我在火车站旁边吃了碗过桥米线,汤烫得嘴皮子疼,但心里头热乎,坐上开往大理的动车,窗外的云压得很低,像是伸手就能拽下来一块,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后面会遇到啥,就觉得,走吧,管他呢。
大理我没多待,直接去了丽江,丽江古城里人挤人,酒吧一条街吵得脑壳疼,我找了个偏僻的小客栈住下,老板是个东北大哥,听说我要走滇藏线,拍着我肩膀说:“兄弟,你这时候去,路上雪还没化完呢。”我说没事,慢慢走呗,他给我倒了杯茶,又补了一句:“记得在香格里拉买点氧气罐,别逞能。”
从丽江到香格里拉,大巴晃了将近五个小时,路上经过虎跳峡,我隔着车窗看了一眼,金沙江的水浑得跟泥汤似的,轰隆隆的声音隔着玻璃都能听见,到了香格里拉,海拔一下子窜到三千多,我脑袋有点发懵,走路跟踩棉花似的,找了个藏式旅馆住下,老板娘给我端了碗酥油茶,咸咸的,*口差点吐出来,第二口居然觉得还挺香。
在香格里拉歇了两天,去了松赞林寺,那天早上雾特别大,寺庙的金顶在雾里若隐若现,像飘在天上,我跟着一群藏民转经筒,手摸上去冰凉冰凉的,木头手柄被磨得发亮,有个老阿妈看我笨手笨脚的,冲我笑了笑,说了一串藏语,我没听懂,但那个笑我记到现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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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就正式进藏了,从德钦到盐井,那段路我到现在想起来还腿软,一边是悬崖,一边是澜沧江,路窄得两辆车错车都得慢慢蹭,司机是个藏族小伙,叫扎西,车里放着藏语歌,他一边开一边跟着哼,我坐在副驾驶,手**抓着扶手,手心全是汗,扎西看我那样,笑着说:“别怕,这条路我走了十年了。”我说:“我不是怕路,我是怕你唱歌跑调。”他哈哈大笑,踩了一脚油门,我差点喊出来。
到了盐井,吃了传说中的加加面,一碗就一口,吃完往碗里放颗石子计数,我吃了二十多碗就撑得不行了,旁边一个本地大叔吃了六十多碗,还在那慢悠悠地吃,我问他:“大叔,你咋吃这么多?”他说:“习惯了,干活累,吃少了没劲。”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旅行这事儿,真不是看多少风景,是看别人怎么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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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往后就是芒康、左贡、八宿,一路往西,然乌湖那天下着雪,湖面灰**的,远处的雪山看不清轮廓,但就是觉得好看,我站在湖边抽了根烟,烟灰掉在雪地上,烫出一个小洞,很快又被雪盖住了,那一刻脑子里啥也没想,就觉得,值了。
波密到林芝那段,是我这辈子见过更美的路,桃花开了,粉的白的一大片,雪山在背后衬着,像画一样,我坐在路边吃了碗泡面,开水是找道班工人要的,面泡得有点硬,但我吃得特别香,旁边一只藏香猪溜达过来,瞅了我一眼,又慢悠悠地走了。
到拉萨那天是下午,太阳特别大,晒得人睁不开眼,我站在布达拉宫广场上,看着那个红白相间的建筑,突然觉得有点恍惚,从昆明到拉萨,我走了整整二十三天,路上遇到的人,看过的风景,吃过的苦,好像一下子都涌上来了,我没拍照,就站在那看了一会儿,然后找了个甜茶馆,喝了壶甜茶,吃了碗藏面。
回来之后,好多人问我:“滇藏线好走吗?”我说:“不好走,路烂,海拔高,有时候连口热水都喝不上。”他们又问:“那你还去吗?”我想了想,说:“去,还去。”
2019年那趟滇藏线,我没写啥攻略,也没拍啥大片,就是走了一趟,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,现在翻出来看看,觉得那时候的自己,还挺可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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