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写这篇文章之前我犹豫了好久。
不是因为怕丢人,而是怕说出来你们不信——我,一个连川藏线都没跑过的新手,居然敢开着一辆破旧的小面包车,从成都一路干到了拉萨。
车是借的,准确地说是从一个搞旅游的哥们那儿半借半抢过来的,五菱宏光S,银灰色,车龄六年,跑了小十万公里,后车窗上还贴着“藏地密码”四个褪色的大字。
出发那天,我后备箱塞了六个氧气瓶、两箱矿泉水、一箱自热米饭,还有我那条从没出过远门的狗,加油站的小哥看着我这阵仗,问了一句:哥,你这车能行吗?
我说不知道,试试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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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定开始,路就变了味道。
隧道连着隧道,海拔疯狂往上窜,到了折多山的时候,面包车开始喘了,不是夸张,是真的喘——油门踩到底,发动机嘶吼得像个快断气的老头,车速却只有二十码,旁边一辆霸道轰着油门就上去了,我连它尾气都吃不到热的。
*次感受到什么叫高原反应.jpg。
这种情况搁谁都得慌,但转念一想,有啥好怕的?这可是五菱,国内销量*的神车,藏区跑的全是它,牧民拉牛用它,修路工人运石头用它,连寺庙采购酥油都用它,我把它叫做出租版陆巡,一点都不过分。
真正让我腿软的,是新都桥到理塘那一段。
烂路,全是烂路,柏油路被大车压得**洼洼,有些地方直接就是碎石加土路,我的小面包底盘低,每次过*都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,听得我心都在滴血,副驾的哥们儿全程**抓着扶手,脸色比窗外的雪山还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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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绝的是72*,那不是路,是一道道刻在悬崖上的伤疤,U型弯一个接一个,方向盘要来回打到底,更窄的地方两辆大车错车,我的面包车停得紧紧贴在山壁上,右轮离悬崖边就三十公分,下面是一千多米的深渊。
我承认,那一刻我真想哭。
狗在后座急得团团转,引擎盖冒着一团蒸汽,导航提示前方还有14公里下坡,我深吸一口气,把收音机开到更大声,放了一*《蓝莲花》:没有什么能够阻挡,你对自由的向往……
唱到一半破音了,因为前面有个坎实在太陡,我整个人差点弹起来撞到车顶。
后来呢?后来还是到了。
然乌湖的清晨,洁白的雪山倒映在翡翠般的湖水里,我坐在面包车引擎盖上,一边啃着凉掉的泡面,一边对着这个场景发呆,狗子趴在我脚边,吃得比我香——它啃着在巴塘买的牦牛肉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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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种感觉说不清楚,不是在征服什么,也不是在挑战什么极限,更像是——被这破面包车、被这条路、被这高原狠狠教训了一顿,然后突然明白了些什么。
路上遇到个藏族大叔,看我从面包车上钻出来,笑得合不拢嘴,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:“你这个车,厉害哦,比我的拖拉机跑得快嘛!”我苦笑,递了根烟给他,两个人蹲在路边,看着远处雪山上一朵云慢慢飘过。
说实话,我现在回想起来,更深刻的记忆不是那些壮美的风景,而是这辆破面包车发出的每一次异响、发动机低沉的嘶吼、过弯时的车身倾斜、还有那个在海拔五千米的夜色里帮我换轮胎的过路司机,他甚至不肯收我递过去的五十块烟钱。
他们说,川藏线要走趁年轻,我觉得不是年龄问题,而是——趁你还有那股子不着边际的冲动。
我现在已经回到成都了,小面包还给了朋友,它还留在藏区跑旅游,后车窗上除了“藏地密码”,又多了几道刮痕,那是我们一起留下的印记。
如果你也想走一趟川藏线,不用非开什么硬派越野、花大价钱租什么普拉多,一辆小面包,胆子大一丢丢就够了。
真的。
反正我是活着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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