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剪完这条视频素材的时候,我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,滇藏线啊,那条被无数人写烂了的路,我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,结果还是被它狠狠上了一课,这趟跑下来,相机里存了213个G的素材,但真正让我夜不能寐的,却是那些根本没法拍下来的瞬间。
从丽江出发那天,天气好得不像话,我的小破SUV后座塞满了自热米饭和氧气瓶,副驾上还堆着三脚架和无人机,同行的老周是个跑了十几年川藏线的老司机,出发前他看了眼我的车,就说了句:“兄弟,你这轮胎纹路还能再磨平点不?”我没吭声,心里想着怎么也得拍到点不一样的素材。
真正让我懵掉的是过金沙江大桥那一刻,桥下的水浑黄得像化开的泥浆,打着旋儿往下游冲,那种力量感透过桥面传上来,震得脚底板发麻,我站在桥中间,刚才在车上还在讨论视频选题的劲头突然没了,老周慢悠悠走过来递了根烟:“怎么,看呆了?前面还有更狠的。”
他这话一点不夸张,过了芒康,路就彻底变了脾气,那些发卡弯一个接一个,方向盘在手里得不停地来回打,胳膊酸得不像自己的,有一段路在修,半边山体塌了,剩下的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,旁边就是看不到底的悬崖,我手心冒汗,但老周打开车窗,把胳膊搭在窗沿上,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歌。
真正让我想哭的是在业拉山垭口,海拔4658米,风大得能把人吹成风筝,我举着手机准备拍一段延时,结果手冻得直打哆嗦,根本稳不住,就在这时,一辆藏A牌照的皮卡车停在我旁边,车窗摇下来,一个阿佳(藏族大姐)递给我一杯热腾腾的酥油茶,她不会说普通话,就是冲我笑,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,像极了家乡外婆的笑,我接过来,那温度顺着握着的塑料杯传遍全身,眼泪一下子就上来了,好在风大,没人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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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我们住在怒江边上的一个小客栈,老板是个四川人,在这开了八年的客栈,他一边给我们煮面一边说:“你们这趟运气好,没赶上雨季,不然对面那个山坡,你看,就那个滑坡体,去年埋了三辆车。”我看过去,月光下那坡上的痕迹确实触目惊心,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,像在谈论昨晚下了场雨。
那段怒江七十二*,我视频里拍了完整的过弯过程,但说实话,镜头根本拍不出那种压迫感,每个*角你以为到头了,转过去又是下一段盘绕,像条无穷无尽的大蛇,我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骂脏话,骂这条路的变态,骂自己干嘛非来受这罪,可等真正翻过去,在观景台回望,那条路叠着层层的影子,又觉得怎么骂都不合适。
后来在然乌湖边上,我坐在石头上剪了会儿手机里的素材,对面的雪山倒映在湖面上,纹丝不动,老周躺在我旁边晒太阳,突然说了句:“你知道吗,这条路其实没有终点,你以为是到拉萨就完了,但更多人是为了来,来了还想再来。”我没回话,想起这两年做自媒体,为了流量天天研究怎么吸引人,各种标题党,各种“必打卡”“此生必驾”,可坐在这儿的时候,那些东西突然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。 的时候,我刚刚把视频传上网,有些人可能觉得我矫情,不就是去趟西藏嘛,但如果你真的在路上,真的在某个垭口迎着风喝下那口温热的酥油茶,也许你就会明白我的意思,这条路教会我的不是怎么把风景拍好看,而是怎么把心里的浮躁一点点抖落,像风吹散车辙印里的沙,下一条视频我打算去走川滇藏小环线,但我现在想说的只有一句——出发吧,别想太多,路自己会告诉你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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