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写墨脱之前我犹豫了很久。
不是没什么可写,是太多了,多到不知道从哪儿下笔,你懂的,那种感觉就像你暗恋一个人好几年,突然要你当众表白,反而张不开嘴了。
先扔个结论吧:滇藏线进墨脱,是我在国内走过更折磨人、也更值得的一条路,没有之一。
波密到墨脱,一百多公里,我开了整整一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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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人以为从波密到墨脱就是走个扎墨公路的事,对,就这一百多公里,但这一百多公里,海拔从两千七直接掉到一千二,中间翻嘎隆拉山,过隧道,然后一路往下扎。
我那次是十月进去的。
十月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?雨季尾巴,路上随时可能塌方,我早上六点从波密出发,天还是黑的,心里其实有点打鼓,前一天晚上客栈老板跟我说,你一个人进去啊?注意点,前两天刚有车被落石砸了。
我说好,然后还是去了。
嘎隆拉隧道之前那段盘山路,雾气大得*,能见度大概就十来米,我开着雾灯加双闪,速度压到二十码,方向盘攥得手心全是汗,旁边就是悬崖,你根本看不见底下有多深,就感觉一直在往上爬。
隧道通了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
就好像有人拿刀子把天劈开了一样,那头是高原的荒凉,这头是热带雨林的湿润,空气一下子变重了,闻得到泥土和树叶腐烂的味道,我车窗摇下来,深吸了一口——然后被蚂蟥吓了一跳。
对,蚂蟥,墨脱的特产。
在墨脱,你要学会跟各种东西和平共处
蚂蟥这东西吧,你没去过墨脱你根本不知道有多*,它不是蹲在一个地方等你,它是会跳的,你走过去,它从树叶上弹到你身上,你完全没感觉。
我*天到墨脱县城,找了个客栈住下,脱鞋的时候发现脚踝上趴着一条,已经吸得圆滚滚的了,我当时那个表情,你想象一下。
但你说奇怪不奇怪,待了两天之后,我居然习惯了。
墨脱县城其实很小,就一条主街,走个来回二十分钟,但你站在街上往四周看,全是山,全是雾,雅鲁藏布江在底下轰隆隆地响,那种感觉很难形容,就好像你被世界遗忘在这儿了,但你一点都不慌。
我在那儿待了四天。
白天就出去瞎转悠,去背崩乡看梯田,去果果塘大*弯看那个*的蛇形弯,说实话,果果塘大*弯真没照片上那么震撼,可能是我去的时候天气不好,雾**的,啥也看不清,但路上遇到的那些门巴族老乡,是真的有意思。
有个大叔在路边卖香蕉,那种小小的、绿绿的香蕉,我问他多少钱,他说你随便给,我说那不行,你得说个价,他想了想,说五块,我给了他十块,拿了两串,他乐呵呵地又塞给我一串,说这个熟透了,路上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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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种事儿,你在别的地方很少遇到。
出墨脱的时候,我差点没出来
回程那天,下雨了。
不大不小的雨,从早上一直下,我心想坏了,扎墨公路更怕下雨,果不其然,走到一半,前面堵了,一辆大货车陷在泥里,横在路中间,把整条路堵得**的。
我下车去看情况,发现已经有七八辆车堵在那儿了,大家伙儿都在想办法,有的拿铁锹挖,有的搬石头垫,我也没闲着,跟着一起弄,折腾了快两个小时,货车终于出来了。
但路也烂得差不多了。
我那辆两驱的SUV,在泥巴路上一路打滑,好几次差点滑到路边沟里去,当时心里就一个念头:千万别把我撂在这儿,我可不想在墨脱再住一晚上了。
好在更后出来了。
到波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,我找了个川菜馆,点了三个菜,一个人吃得精光,老板问我从哪儿来,我说墨脱,他看了我一眼,说,哦,那个地方啊,出来就好。
更后说点实在的
你要是问我墨脱值不值得去,我肯定说值得。
但你要问我推不推荐你去,我得先问问你:你车技怎么样?你车行不行?你能不能接受路上随时可能塌方?你能不能接受蚂蟥往你身上跳?
如果这些你都能接受,那你去吧。
墨脱不会让你失望的,真的。
那地方有一种很野的美,不精致,不讨好你,但就是让你忘不掉,就像我开头说的,又爱又恨。
我现在坐在家里写这篇文章,窗户外头是城市的车流声,但我闭上眼睛,还能听见雅鲁藏布江的水声,还能闻到雨林里那种湿漉漉的味道。
墨脱,我可能还会再去。
但下次,我一定换个四驱的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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