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写滇藏线的人太多了,网上随便一搜,什么“此生必驾”“灵魂在天堂”之类的词儿满天飞,我跑了好几趟,每次回来整理照片,总觉得那些真正让我愣在屏幕前傻笑半天的画面,往往不在什么*的观景台上。
*次走滇藏线是秋天,从云南德钦那边过来,那时候刚拿相机没多久,啥都不懂,看见雪山就激动,结果到了飞来寺,一车人呼啦啦全冲下去对着卡瓦格博一顿猛拍,我跟着拍了几张,回来一看,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后来我学乖了,第二次去,专门挑了个下午,一个人溜达到村头那个白塔旁边蹲着,你猜怎么着?傍晚的光线斜着打过来,一个藏族阿妈牵着小孩从塔前走过,小孩手里攥着个风车,逆光下那个风车叶子亮得跟透明似的,我按了一张,那照片到现在都是我电脑桌面,所以说啊,有时候别太执着于那个“标准机位”。
滇藏线上有个地方叫盐井,很多人一脚油门就过去了,我*次也是,后来听一个跑运输的老司机说,那地方有个盐田,在澜沧江边上,老远了,我就专门*进去一趟,路是真烂,颠得我后视镜都歪了,但到了以后,哎呀,那个场面怎么说呢,就感觉时间跟停住了一样,盐田是木头搭的架子,下面撑着,上面铺着土,白花花的盐霜结晶在上面,几个纳西族妇女在那边背卤水,桶是那种老式的木桶,走起来嘎吱嘎吱响,我蹲在旁边拍她们的手,那手全是裂口,沾着盐粒,背景就是浑浊的澜沧江,这照片发出去,好多人问我是不是在哪个博物馆拍的,哪是什么博物馆啊,就是路边上,你愿意停车就能看见的东西。
再往前走到左贡,那段路我印象太深了,不是景有多美,是那天我高反了,脑袋疼得跟要炸开似的,车停在路边,我下来透气,正好看见一个骑行的哥们儿,推着车在爬坡,他脸晒得跟炭一样,嘴唇干裂,但看见我举相机,居然咧着嘴笑了,还比了个耶,我给他拍了一张,背景是光秃秃的山和经幡,后来聊了几句,他说他从成都骑过来的,已经二十多天了,我说你图啥,他说图个“以后能吹牛”,你看,这种照片,它就不是风景照,但它比风景照有劲儿,你拍风景,拍的是天和地,你拍人,拍的是那股子活着的劲儿。
说到经幡,然乌湖那边有个小村子,我忘了叫啥名了,村子里有个老奶奶,每天傍晚都去湖边转经,我跟着她走了两圈,她也不赶我,就自顾自地念,那个湖啊,下午没风的时候,静得跟镜子似的,雪山全倒映在里面,老奶奶的红色头巾在风里飘,我拍了一张她的背影,后来发在网上,有人说“构图不咋地”,有人说“色彩真好”,其实我自己知道,那照片焦点都没对准,有点虚,但那个感觉对了,你懂吧?就是那种,你明明在拍一个具体的人,但你觉得你拍的是整个西藏的黄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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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一次在芒康附近,我停车上厕所,对,就是那种路边旱厕,出来的时候一抬头,妈呀,满天都是星星,那种星星不是城里那种稀稀拉拉几颗,是密密麻麻的,跟谁把一袋米撒天上了似的,我赶紧把三脚架支起来,曝光了大概二十分钟吧,照片出来,星轨是圆的,下面有几间藏式房子的轮廓,窗户里透出一点点黄光,后来有人问我这地方具体在哪儿,我说我忘了,就记得厕所挺臭的,真的,有时候好照片就是这么来的,你专门去找,找不着,你上个厕所,它就在那儿等着你。
所以我现在走滇藏线,基本不做啥详细攻略,大概有个方向就行,看见哪儿顺眼就停,路边上那些小村子、小寺庙、甚至就是一片青稞地,你停下来,蹲一会儿,等一等,总会有东西撞进你镜头里,别老想着去拍那个“标准”的雪山,雪山它跑不了,那些弯弯道道上、犄角旮旯里的东西,才是你回去以后能跟人吹上半天的。
对了,提醒一句,拍人像的时候,尽量别怼着脸拍,先笑一笑,竖个大拇指,人家大多愿意让你拍,拍完了给人看一眼屏幕,人家高兴了,下次你再来,说不定还能混碗酥油茶喝,这比啥摄影技巧都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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