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我*次在拉萨的八廓街看到那些唐蕃古道上流下来的老金银器时,整个人是愣住的。
不是那种博物馆里隔着玻璃的精致,而是带着磕碰痕迹、甚至有些磨损的旧物,银碗底部有一圈发黑的包浆,那是酥油茶和时光一起留下的印记,金镯子上的花纹早就被磨得模糊了,但握在手里,沉甸甸的,像握着一整段历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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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人问我,唐蕃古道上的金银器到底值不值钱,我只想说,这问题本身就问错了方向。
这东西的价值从来不在金价银价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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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看那些藏民脖子上挂的银护身盒,里面装着经文,装了几代人,卖相好的护身盒可以要价上万,但卖相不好的,也就几千块钱,可谁要是真把它当金料银料去换钱,那才叫暴殄天物,这些器物上的每一道划痕,都是磕长头时磨出来的,每一处凹陷,都可能在某个暴风雪夜里挡过冷箭。
我记得去年在玉树,遇到个老阿妈,她手上那对银镯子戴了快六十年,我问她卖不卖,她笑了笑,说:“这是阿妈给的,阿妈的阿妈给的,不是我的东西,怎么卖?”这话说得我半天接不上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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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蕃古道的金银器有个特点,就是粗粝中带着精细,不像内地那些官造的,规规矩矩、一丝不苟,这里的手艺人做东西,有时候刀法会歪一点,有时候花纹不对称,但这种“不*”恰恰更有味道,你看那些银碗上的八吉祥图案,猛一看整整齐齐,细看每个吉祥结的走向都不一样——工匠们做完就做完,不满意的地方也不返工,就那样留着,意外地生动。
更让我着迷的是那些祭祀用的金银器,吐蕃时期的东西,放在今天来看,造型依然先锋,有些金壶的造型借鉴了波斯银器的曲线,有些又融入了唐朝的华丽风格,还有松赞干布时期特有的粗犷,这些东西搁在藏北牧区的帐篷里用了几百年,传了几十代,直到现在还有人拿出来在重要的节庆上用,金银在高原是个稀罕物,可藏族人从不吝啬把它们捐给寺庙做成佛像或者法器,在他们看来,更值钱的东西应该献给更崇高的信仰。
我有个朋友专门收唐蕃古道的金银器,收了几百件,他说这东西更迷人的地方就是“不*”,那些磕碰、磨损、修复的痕迹,比任何史料都真实,有件银壶,底部还留着清朝光绪年间一个汉商打的补丁,补得很粗糙,可能在当时的茶马古道上,壶主人舍不得扔掉旧的,找个能工巧匠打了个补丁继续用。
现在市面上很多所谓的“唐蕃古道老金银器”,九成都是新的做旧,真正的老物件,银器会发黑,金器会发亮,但不会亮得刺眼,而且老物件的手感特别不一样,被无数双手盘过,摸上去温润得像自己身体的延伸。
写到更后吧,我想说,如果你有机会走在西藏或者川西的那些古道上,看到当地人脖子上、手腕上的金*物,别光想着值多少钱,那里面装着的,是几千里高原上的烟火气,是几代人的祷告和祝福,是这条老路上更实在的时光痕迹,也是我们这些过客,永远没办法真正读懂的东西。
标签: 唐蕃古道上的金银器和银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