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川藏线上跑了十年面包车,有些话不吐不快

川西搭子 川藏线包车纯玩 385

那天在然乌湖边上,我蹲在车轱辘旁边啃压缩饼干,一辆粤B牌照的越野车停下来,摇下车窗问我:“师傅,前面塌方封路了没?”我说刚通,你们赶紧走,那司机递了根烟过来,又问我:“你这面包车,一年跑几趟拉萨?”我说记不清了,反正去年换了三次轮胎,他笑了笑,油门一踩就走了。

其实他问得挺客气,换成三年前,人家问的是:“你开这玩意儿上高原,疯了?”那会儿川藏线上跑运输的面包车还没有现在多,我在路上遇见的同行,十个里有八个是四川人,剩下两个,一个云南的,一个青海的,我们管自己叫“面包车帮”,不吹牛,这条线上哪些路段几点容易落石,哪些垭口风大得能把车门掀了,我们比GPS还清楚。

我开的是五菱宏光S,1.5排量,后驱,跑川藏线五年后才换的,之前那台是长安之星,跑了两趟就散架了,在左贡附近,后桥直接断了,花了三天才找人拖下去,老话说“川藏线上没有怂车,只有怂人”,但这话得改改——川藏线上只有两种人,一种是修车修到怀疑人生的,一种是修车修到干脆把工具包焊在车里的,我属于后者,现在后备箱里扳手、千斤顶、拖车绳,还有一管子密封胶,缺了哪样心里都慌。

在川藏线上跑了十年面包车,有些话不吐不快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跑运输这些年,拉的啥都有,*次是帮一个客栈老板送床垫,从成都拉到理塘,那床垫是弹簧的,占了大半个车厢,后视镜里看,车子像个驮着巨蛋的蚂蚁,过剪子弯山的时候,天都黑了,气压低得耳朵嗡嗡响,我开了暖风还觉得脚底板发凉,后来看了眼温度表,零下十一度,那会儿年轻,不知道怕,现在想想,要是当时弹簧弹起来把我顶车顶上去,估计连个救援电话都打不出去,那一片手机信号是零。

后来拉的活儿就杂了,啤酒、蔬菜、快递包、摩托车、甚至还有一回,一个开直播的姑娘包我的车去墨脱,她带了一大箱设备,说是要拍“秘境实况”,结果到了半路就开始吸氧,把器材全扔后座,人就趴那儿不动了,我帮她找了个县城的小旅馆,第二天她说:“师傅,你回去的路费我包了,我再也不来了。”我收了钱,没多说啥,说实话,光鲜的事没记住几件,倒是这些乱七八糟的,全记在脑子里。

也有怕的时候,有一年冬天,我从巴塘往芒康走,夜里十一点左右,过了金沙江大桥,前面堵车,一辆大挂车横在路中间,司机躲哪儿去了也不知道,我停车等,等了俩小时,后面又堵了十几辆,有人过来敲我窗户,递了杯热水,说是江苏来的自驾客,问我能不能掉头绕路,我说:“绕路?这附近更近的路是翻垭口,你们小车行,我这面包车悬架不行,白天都不一定过得了,晚上谁来带路?”那哥们儿也没再说话,反正就这么耗着,凌晨四点半,路终于通了,我打着火,踩离合的那只脚都在抖,不是因为冷,是那种憋了太久突然松下来的感觉,没经历过的人不会懂。

在川藏线上跑了十年面包车,有些话不吐不快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挣钱?说实话,不算多,从成都跑一趟拉萨,油钱加过路费,再加偶尔的维修,旺季的时候一趟能挣两千多,淡季的时候可能就赚个五六百,有人问我为什么不改行,跑一趟新疆或者青海的物流,我笑了笑没答,十年了,这条路的路碑我闭着眼都能背出来:二郎山、泸定、康定、折多山、新都桥、理塘、巴塘、芒康、左贡、邦达、八宿、然乌、波密、林芝、拉萨,每过一个垭口,我都会习惯性按一下喇叭——不是对谁示威,就是给自己壮胆。

前几天有个粉丝私信我,说准备骑摩托车走川藏线,问我要注意什么,我回了他一句:“注意别在然乌湖边吃泡面,那风刮起来,碗都给你掀了。”他不是问我装备怎么挑、路线怎么走,而是问我“这条线上到底可不可怕”——我懂他的意思,他想知道这条路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吓人。

我想了想,给他发了条语音:“怕,当然怕,但你只要记得一件事:不管多晚,面包车总能在天亮前赶到下一个镇子。”他没回复,我也没追问,大概是他还在路上吧。

过了这些年,我倒觉得,跑川藏线跑的其实不是运输,是一种惯性,就像我车里那台收音机,只能收到央广和四川台,但没它就觉得少了点什么,前阵子在芒康一家小饭馆吃饭,老板娘问我:“你是不是天天跑这儿?”我说:“也不是天天,但每年总得走几趟。”她说:“那你图啥?”我夹了一口菜,愣了半天,说:“图到拉萨的时候,有个卖甜茶的藏族大姐认得我,不用开口就知道我要加几块糖。”

你看,这哪儿是说开车的事啊。

标签: 川藏线上跑运输面包车怎么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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