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更开始听说子安要徒步青藏线,我以为他又在搞行为艺术,这哥们儿之前在川西徒步,愣是在海拔四千米的垭口直播吃泡面,结果高反吐了半宿,视频倒是火了,所以这回他说要徒步去拉萨,我*反应是:行,又有素材了。
但后来看他发的朋友圈,我发现这事儿没那么简单,他拍的不是那种蓝天白云经幡雪山的大片,而是变形的脚趾甲、晒到脱皮的后脖颈、还有被风吹得跟树皮一样的手背,配文就俩字:第21天,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,这玩意儿比那些“净化心灵”的鸡汤文狠多了。
青藏线跟川西线完全是两码事,川西好歹有树有草,累了还能找个林子躲躲,青藏线就是那种“一眼望到头,但头永远到不了”的绝望,子安说,他走到第五天的时候,手机信号就彻底没了,不是没网,是没信号,连紧急呼叫都拨不出去,他*能干的事儿就是对着雪山发呆,后来发呆也腻了,就开始数自己的脚步声。
更让我乐的是他讲那段搭车经历,走了半个月,他实在扛不住了,想搭个顺风车休整一下,结果拦了四辆大货车,没一辆停的,他说后来不拦了,蹲在路边啃压缩饼干,那司机师傅反而停下来递给他一瓶可乐和两个苹果,司机说:“看你就不是搭车的那种,是走路的。”子安说那瓶可乐是他这辈子喝过更好喝的,因为带着铁锈味儿和柴油味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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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脸晒伤那会儿,整张脸脱皮,跟蛇蜕皮似的,我问他咋不涂防晒,他说带了,但懒得抹,因为手脏,一摸脸全是沙子,后来干脆用围巾把脸一裹,露俩眼珠子,远看跟塔利班似的,我说你也不怕被当成坏人,他嘿嘿一乐:“这地儿,坏人比好人少多了。”
更触动我的不是他到了布达拉宫那一刻,而是他在那曲的时候,半夜录下一段音频,风大得吓人,背景里全是呼啸声,他声音抖得厉害:“今天走了三十多公里,一根电线杆都没看见,但天好奇怪,黑里透着蓝,像没涂匀的颜料,我躺在地上,感觉地球在转,真的在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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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篇文章我写的就是这些,没你想象中那种“洗涤灵魂”“遇见自己”的真善美,子安说,徒步这事儿,上头那阵子是真的恨,恨自己为什么不在家吹空调,但回到家,坐在马桶上,闭上眼,全是那条走不完的路和风里带着的牛粪味。
他说:“旅行不是为了找答案,就是单纯想去受个罪,然后知道自己还能受多少罪。”
这话糙,但理不糙,如果你也想走青藏线,别指望它能改变你什么,它只会让你知道,你的极限不在腿,不在肺,而在你那颗总想放弃又总不甘心的心,至于鞋底磨穿了怎么办?子安说:用胶带缠着,继续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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