党,这趟跑下来,我手机里存了三百多张照片,但更想跟你们唠的,不是雪山多壮丽,不是经幡多鲜艳,而是我那辆破面包车在高原上喘粗气的德行。
出发前朋友都说我疯了,开着这辆跑了八万公里的长安之星,后排放倒塞满红牛和自热米饭,连备胎都是二手市场淘的,但我就想试试,那些越野车俱乐部瞧不上的铁皮家伙,到底能不能活着到拉萨。
从成都出发的头两天,一切太平得不像话,过了康定,海拔表开始不安分地往上跳,折多山垭口那会儿,我挂二档踩油门,转速表跟得了哮喘似的上不去,旁边的普拉多轰着油门超我时,副驾姑娘还摇下车窗冲我竖大拇指——后来才知道那手势的意思是“哥们儿你真有胆”。
真正的考验是过了理塘那段搓板路,方向盘抖得跟按摩器似的,后备箱的氧气瓶哐当哐当响,我嚼着辣条分散注意力,结果被一颗石子崩碎了前挡风玻璃右下角,那裂纹像条冰河,从边缘一直爬到雨刷器底下,我停车用透明胶带糊了三层,看着挺滑稽,但至少风灌不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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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难忘的是在东达山垭口,海拔标牌写着5130米,我下车想拍张照,刚迈出车门就感觉有人掐住我脖子,那会儿才明白,高原反应不是头晕那么简单,是整个人被抽走半条命,我蹲在车旁边喘得像条老狗,看着对面雪山反射的太阳光,突然觉得这辆车也跟我一样在硬扛,它发动机舱里的声音变得闷闷的,像老年人咳嗽,我摸了把引擎盖,烫得吓人。
但是你们知道吗?就是这种狼狈时刻,反而让人上瘾,晚上在左贡的藏家客栈,我把车停在院子里,三十块钱的床位,泡着脚和骑行的人吹牛,有个北京来的大叔说他骑了四十天川藏线,大腿晒成斑马纹,我递给他一根烟,他突然问我:“你那面包车,爬坡的时候后轮会不会打滑?”我说打啊,每次都跟跳舞似的。
出发第七天才到林芝,过了通麦天险,路突然变得温柔起来,我记得当时放了*郑钧的《回到拉萨》,车载蓝牙连了三次才成功,音响破音也顾不上调,就这么歪着头,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雪山,鼻子突然有点酸,不是因为感动,是想起在然乌湖那天,我睡在车里,半夜被冻醒,月光透过裂纹的玻璃照进来,整个车厢银白色,像躺在冰窖里,但抬头就能看见银河,亮得晃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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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拉萨那天,庆功的酒没喝多少,倒是在八廓街拍了张面包车和布达拉宫的合影,好多人围观,问我是不是自驾达人,我说不是,我只是个开着面包车来捡故事的人,车身上全是泥点子,保险杠被石子磕出好几个*,但那一刻我觉得它挺光荣的。
这趟跑完,总有人问我攻略,什么路书、补给点、加油站位置,这些网上都能查到,但真正想告诉你们的是:别太把装备当回事,川藏线的魅力恰恰在于,你的准备永远赶不上变化,五菱面包车能过,徒步的也能过,关键是你敢不敢把车轮压上那些弯道。
现在这辆面包车还在服役,前挡风玻璃的裂纹变成了纪念章,每次有人坐我车副驾问起,我都会指着那道疤说:“这是川藏线给我的签名。”其实哪有什么征服不征服的,不过是借一条路,看清自己到底能扛多重的生活。
回程走青藏线时,在唐古拉山口遇到大堵车,我下车溜达,看见好几个开越野车的杵在路边唉声叹气,有个大哥问我:“你车有防滑链吗?”我说有,在后备箱压箱底呢,他说他的防滑链型号不对,装不上,我蹲下来帮他看了看,就是卡扣松了,后来他执意塞给我两百块钱,我没要,只让他帮我拍了张照——我靠着面包车,咬着根牦牛干,那表情又傻又得意。
文章写到这儿,其实还没到五百字,但这不重要,就像路上的风景,谁也没规定必须看到哪一站才算完,只记住一点:西藏不在攻略书里,在那辆陪你颠簸的车里,在那双握方向盘磨出茧子的手里,下次如果你也在318国道上看见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,记得闪个灯,那说不定是我,又去啃新的路况了。
标签: 长安面包车可以自驾318到西藏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