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*次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,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疯,那会儿刚拿了驾照没两年,手里头就一辆二手金杯,还是那种开了快十万公里的老伙计,朋友们听说我要开它去川藏线,反应基本分两派:一派觉得我脑子进水了,另一派直接问我是不是想上社会新闻。
但我这人吧,有时候就是轴,越是有人说不行,我越想试试,再说了,那些年跑川藏线的,开啥的没有?五菱面包、小奥拓,甚至还有骑摩托的、蹬三轮的,金杯好歹空间大,后头能塞下我全部家当,还能铺个垫子睡觉,想想也挺美。
出发那天是五月,成都还下着小雨,我把后座拆了,铺了层木板,底下塞了备胎、工具、几箱矿泉水,还有一大袋子零食,对,零食很重要,高原上堵车是常事,有时候一堵就是好几个小时,没点吃的真扛不住,临走前我妈硬塞给我一罐氧气,说听说那边缺氧,我想着应该用不上,但还是扔车里了。
*天走成雅高速到康定,感觉还行,金杯虽然老,但跑高速还算稳当,就是噪音大,发动机嗡嗡的,开久了耳朵有点麻,到了康定就感觉不对劲了,爬折多山的时候,那车明显喘不上气,油门踩到底,速度也就三四十码,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超我,有个开陆巡的大哥还摇下车窗冲我竖了个大拇指,也不知道是夸我还是笑话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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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说实话,折多山那段风景是真绝,云雾就在脚底下飘,远处的雪山一会儿露个尖儿,一会儿又躲起来,我把车停在一个观景台,熄了火,坐在马路牙子上啃面包,旁边停着一排越野车,就我一辆面包车夹在里头,看着挺另类,有个大姐过来问我:“小伙子,你这车能上去吗?”我说能,就是慢点,她笑了笑,说慢慢开也好,风景看得仔细。
后来几天翻东达山、业拉山,我基本就是二档三档来回切,有时候爬坡水温高了还得停下来晾一晾,更狼狈的一次是过怒江七十二*,刹车片有点软了,我一路挂着低挡位遛下去的,手心全是汗,到了底下腿都有点抖,但你说奇怪不,那种紧张过后,反而觉得特别过瘾。
晚上在八宿一个小旅馆住下,老板看我车牌是川A,问开的啥车,我说金杯,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金杯好啊,能装能睡,省钱。”那天晚上我躺在车里,透过车窗看星星,高原的星星又大又亮,密密麻麻的,感觉伸手就能够着,我突然觉得,这一路折腾真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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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也有糟心的时候,在然乌湖那边,车底盘磕了一下石头,底下咣当一声,我赶紧停车趴下去看,还好就是排气管护板蹭了,没大碍,还有一次在波密,下雨路烂,车轮陷进泥里,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,浑身溅的都是泥点子。
到了拉萨那天,我洗了洗车,把金杯停在布达拉宫旁边拍了张照片,旁边一个开咖啡车的小哥问我:“你这车从哪开过来的?”我说成都,他瞪大了眼睛,说:“牛逼啊兄弟。”我笑了笑,没说话,其实我知道,金杯不是啥好车,跑川藏线确实有点勉强,但它把我带到了这里,一路上没把我扔在路上,没让我挨饿受冻,已经够意思了。
现在想想,开啥车其实没那么重要,重要的是你敢不敢出发,金杯也好,陆巡也罢,路上的风景是一样的,那些山、那些云、那些在路上遇到的人,不会因为你开的车贵就多给你一点,反而有时候,车破一点,故事还多一点。
所以你要是问我,金杯能不能跑川藏线?我只能说,我的那辆老金杯,跑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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